「不用填。」季臨川的話輕飄飄地從聽筒里傳了出來。
「什麼？」
「你耳朵聾了？」季臨川不耐煩地重複道。「我說不用填。」
「可是這是撒謊。」
「可是什麼可是？」季臨川冷哼一聲。「你剛才不是還嫌我名聲不好，怕跟我沾邊嗎？現在告訴你別填，你又開始講誠信了。」
許念握著手機，急得直咬嘴唇：「我不是那個意思，臨川哥。我就是怕你名聲太響亮，剛才HR說背景調查會查得很細……」
「你不用解釋了。」季臨川打斷了她。
跟她好好說話，她在那兒磨磨唧唧，一會兒怕這個一會兒怕那個，嘴裡翻來覆去就是「怎麼辦怎麼辦」。
「我現在命令你不准填。他們查不出來。」
電話被掛斷了。
許念聽著裡面「嘟、嘟、嘟」的忙音，氣的幾乎原地爆炸。
他以為這是哪兒？是他那間動不動就拍武打片的辦公室，還是他們家？
他以為走到哪裡抬抬下巴就有人給他跑腿，張張嘴別人就得照辦？
他說「不用填」她就不填了，他說「查不出來」人就真查不出來了？銳景資本又不是他開的，HR更不是他養在辦公室門口的那群安保。他連人家背調系統用的哪家第三方都不一定知道，憑什麼在那兒命令她？
他季臨川再厲害，還能把命令下到別人公司去不成？她要是真被HR問起來，難道說『我丈夫覺得你們查不出來』嗎？
但許念終究是沒有把季臨川的名字寫在那張《利益衝突披露表》上。
寫上季臨川，HR估計連背調都不用了，直接把她從實習生名單里請出去。不寫呢？即使查出來，最壞也就是收拾東西滾出銳景。
許念被自己這個法外狂徒般的想法嚇了一跳。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殺伐果斷」了？在正式文件上隱瞞婚姻狀況，在美國金融公司里這可不是小事，弄不好能被扣上誠信問題，一輩子都洗不乾淨。
她偷偷把手伸到桌下，掐了把自己的大腿。
她還是不能跟季臨川靠得太近。這人連填張表都能把她逼得在違法犯罪的邊緣試探，再這麼下去，她早晚要被他染成第二個法外狂徒。
季臨川將手機掛斷後放在桌子上，點燃了一支煙。
「現在到什麼階段了？」
「初期只用了助眠類藥物，兩周後開始換成提神方向的，含小劑量苯丙胺類成分。到了這個月，已經在用古柯鹼了。」
季臨川嗤笑一聲。
「他們這行壓力這麼大？這才多久？」
季臨川吐出一口煙，白霧在冷光里散開。
「川哥，她上周還問過，後面還需不需要她繼續，聽那意思像是怕自己做得不夠。」
季臨川抬手撣了撣菸灰，火光在他指間明滅了一瞬。
101看書 讀小說上 101 看書網，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超省心 全手打無錯站
「新人就是有熱情、有野心。」他的目光仍垂著，也沒著急再抬起那支煙。「有野心是好事。但太主動了就顯得不夠清醒。」
「那……還讓她繼續跟嗎？」阿誠問得謹慎。
「這件事後面不需要她跟了。」季臨川將手中的煙碾滅。「她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阿誠點頭，退出了季臨川的辦公室。
交完表格，Max把五個人重新召集起來，簡單宣布了一下分組結果。許念和Rebecca被分進了投後管理組，倩茹去了投資者關係組。
「一會兒我會帶你們去見你們的直屬mentor。」Max低頭看了眼手機，補充道，「今天就先熟悉工位和系統權限，明天開始正式工作。」
許念點點頭，和倩茹交換了個眼神。兩人都鬆了口氣，至少沒被拆得連面都見不著。
投後管理組在十七樓，電梯出去左轉，一整片開放辦公區，靠窗那排坐著幾個VP和高級分析師。
她被帶到一張工位前，HR朝裡面喚了一聲：「Diana，這是今年分給你的實習生，許念。」
坐在桌後的女人沒抬頭。
她正盯著兩塊並排的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Excel和對帳單。半晌，才像想起來還有這麼回事，連眼珠都沒轉一下，只「嗯」了一聲，手還按在滑鼠上：「知道了。先把郵箱登了，下午我發任務。」
許念站在那兒，嘴張了張，原本準備好的打招呼的台詞全卡在喉嚨里。HR似乎見怪不怪，拍拍她的肩，壓低聲音道：「Diana手頭項目多，人比較忙。你多主動問。」
許念點頭，小聲說了句「謝謝」，輕手輕腳地坐進自己的工位。她剛把電腦打開，就聽見旁邊實習生區傳來一陣低低的笑聲。
她側頭看去。
Rebecca被分到了同組的另一個mentor，男人看起來和季臨川差不多年紀，穿了件黑色的襯衣，個子很高。他此刻正半靠在Rebecca工位旁，伸手指著她的屏幕，低聲說著什麼。Rebecca偶爾追問一句，對方就耐心地停下來，拉開旁邊的空椅子坐下，一步步給她演示系統怎麼登錄、權限怎麼開。
許念看了一眼自己的屏幕，又看了一眼仍舊沉浸工作無法自拔的Diana，在心裡偷偷嘆了口氣。
她低頭登錄郵箱，把Diana下午可能發來的任務文件夾提前建好，又把自己之前準備的資料重新分好類。過了好一會兒，手機震了一下，是倩茹發來的：
「我mentor好熱情，請我喝了杯咖啡還給了我一本行業報告。你那邊怎麼樣？」
「我mentor還沒跟我說第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