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姬融雪思索出該如何擺脫亓晏。
「咔嚓——」一副銀質手銬嚴絲合縫銬在了姬融雪手腕上。
抬頭瞬間，姬融雪秒切換上一副茫然無措的神情，他看向亓晏，舉起手上嘩啦作響的鐐銬，疑惑問：「亓先生，你這是做什麼？」
「根據聯邦制定的妖族管理法則第三條第6款規定，無故非法襲擊公務人員，處3天以上，7天以下拘禁。情節嚴重者，最高可判三年。」亓晏一手亮出自己的證件，一手指了指自己的臉，臉上紅印未消，證明了先前曾遭受過怎樣慘烈的摧殘，「我想走走應該沒有忘記自己剛才對我做了什麼吧。」
姬融雪一時啞然，看著亓晏臉上隱隱殘存的指痕，試圖解釋：「這不能算是無故吧？當時情況緊急，我是擔心亓先生你出了什麼意外，事發突然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況且不知者無罪，我並不知道亓先生你是——」
亓晏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姬融雪的唇，強行打斷了他的辯解：「車裡有監控。」
姬融雪一怔。
「還有，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覺察到，你在打我的時候，唇角明顯上揚了兩個像素點。不信的話我們可以調監控逐偵查看。」
亓晏滿意欣賞著他逐漸變化的臉色，徹底釘死了姬融雪最後一絲希冀：「最後，受害者是我，一切解釋權也在我。走走，你確定要再和我繼續爭下去嗎？」
姬融雪咬牙：「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亓晏拍了拍他的肩：「明白就好。我現在還有點急事處理，乖乖在車裡待著。」
「老陳！」
一直歪倒在駕駛座上的老人肅然起身，亓晏吩咐道：「看好他，正常的合理要求可以適當應允，其他的一律不許。在我回來之前，不要讓他離開這輛車。」
老陳點頭：「是，少爺。」
囑咐完這句後，亓晏就憑空消失在了車內，應該是用了什麼瞬移的術法。
空蕩的車內只剩下了老陳和雙手被銬的姬融雪。
看姬融雪的臉色難看，老陳笑眯眯從車載冰箱裡拿出了一瓶可樂遞給他：「少爺還得等一段兒時間才能回來，您先喝瓶可樂壓壓驚。」
姬融雪面無表情看他，舉起了自己被銬的雙手。
老陳恍然大悟，擰開可樂瓶，雙手遞到了姬融雪唇邊：「哦對，才想起來您不方便，現在可以喝了。」
「……」姬融雪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砸的莫名其妙，不明白這人是真傻還是跟亓晏一樣在裝傻，無奈婉拒道：「謝謝您的好意，我不渴。」
老陳立馬把可樂擰上又放了回去。
姬融雪狀似不經意的詢問：「你們妖督局，對犯人的待遇都這麼好嗎？」
老陳樂呵呵的擺手，「哪能啊，都是抽個半死不活直接丟牢里的。」
姬融雪：「……那現在這是？」
老陳實話實說：「您這不是還沒進去嘛，等進去了也是一樣的。」
這個話題再討論下去就有些沉重了，姬融雪果斷換了一個話題：「您知道亓先生現在去幹什麼了嗎？他大概還要多久才能回來。」
老陳搖頭：「不知道，不清楚，少爺的事兒哪是我能多問的。不過少爺說讓您在車裡等著，想來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回來了，他不會留您在這兒過夜的。」
對，他會讓姬融雪挨一頓鞭子再去牢里過夜。
這實在不是什麼很令人愉悅的討論話題。
見實在問不出什麼有用東西，姬融雪也沒再多費口舌，靠著后座又躺了回去。
另一邊， 亓晏循著鬼火幽靈蝶彌留的氣息，終於找到了蝶群的源頭——城郊西城南路周邊一棟廢棄的爛尾樓。
鋪天蓋地的鬼火幽靈蝶盤旋在整座爛尾樓附近，幾乎將其包裹成了個密不透風的鐵桶。
打眼望去，淨是密密麻麻的滲人慘白。
亓晏也是運氣好，送人回家路上也能平白撞見冤案。
雖然在姬融雪看來，今晚的一切都像是亓晏的蓄意為之，亓晏也不否認，他確實是想單獨在車上試一試姬融雪的反應。但天地良心，這絕對不包括他會莫名召一群無腦精怪過來做局。
亓晏還沒有無聊到這份上。
那群鬼火幽靈蝶還真就是自己突然出現的。
從昭示著有大批新鮮屍體存在的鬼火幽靈蝶群突然出現在車前時，亓晏就知道，今晚註定妖督局是個不眠之夜。
亓晏太了解這種傻逼蝴蝶的特性了，每次看到它們都沒什麼好事。
零星一兩隻出現，可能是有人突發意外，或是正常死亡。
超過十隻以上，驚天命案。
在車上莫名被鬼火幽靈蝶包圍時，因為心知周圍沒有屍體，亓晏還能在心裡安慰上自己幾句，或許是這群倒霉蝶子聚眾團建不小心迷路才湊巧撞上，那麼現在根據鬼火幽靈蝶的氣息尋覓到此處時，亓晏的最後一絲僥倖心理就徹底破滅了。
空氣里，濃郁的血腥氣撲面而來，直衝天靈蓋。
層層疊疊的鬼火幽靈蝶群覆蓋住了整棟爛尾樓，甚至連地面上也全是它們的存在。
像這種一眼望不到頭的蝶群——亓晏大概是今天上任，明天就可以提頭去管理局謝罪了。
喬、聽、雨！
亓晏額頭青筋直跳，恨不得立馬從海城飛到津市去當面掐死他。
他到底是怎麼管的妖督局？是怎麼精準做到他才剛回來就給他添這麼大一個亂子？海城分局的管理人都死哪兒去了？為什麼這麼大的命案沒有聽到一點風聲？這群飯桶到底是幹什麼吃的？他們到底在做什麼？
無數問題在亓晏腦中盤旋，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要麼他今天晚上就把罪魁禍首擒拿歸案，連夜做好結案陳詞；要麼他明天和喬聽雨一起提頭去管理局謝罪請辭。
時間緊迫，亓晏沒工夫再磨唧唧的打電話挨個通知，直接拉了個千里傳音加幻象投影遠程指揮。
「妖督局總局亓晏，坐標位置城郊西城南路，靠加油站西南方向1500米左右爛尾樓。此處發現大量鬼火幽靈蝶覆蓋痕跡——詳情可以看我身後，周遭地面存在大量血跡浸潤痕跡，血腥氣濃重，合理懷疑此處存在大型命案。事急從權，根據聯邦妖族管理法第五條第6款規定我有權跨省直接接管海城分局，現在，請妖督局局總局和海城分局立即抽調人手前往我所在坐標位置 ，通知聯邦總部開啟最高防空權限，短期內截停爛尾樓附近所有通行路線。」
「最後，如果因為你們的原因導致事態進一步惡化，那麼就請諸位提頭來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