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該去死的人是你

  濃郁的血腥氣混合著潮濕腐爛的氣息在爛尾樓里彌散，樓內到處都是散落的人體組織，偶爾混雜著一些剝開的動物皮毛，凝結的黑紅血塊將那樣血肉模糊的組織粘連在一起，鋪滿整個地面。

  鬼火幽靈蝶緊緊附著在牆面上，並不直接觸碰地面上散落的屍塊。

  翅膀上淺淡的血紅脈絡因為吸足的屍氣而紅的發亮，翅膀收合間如滿牆血河蜿蜒，妖艷至極。

  亓晏看著眼前宛如人間煉獄般的驚悚場面，眉頭緊鎖，俯身去查看那些屍體情況。

  因為物種特性，鬼火幽靈蝶這種喜歡吸食濕氣的精怪只存在於新鮮屍體旁，通常是在死亡後7天內。超過7天，屍體上附著的屍氣就會徹底消散，鬼火幽靈蝶也會隨之離開。

  所以如此大批量的屍體死亡時間已經可以確定是在7天內。

  亓晏仔細查看了地上的屍體組織，發現只有少部分色澤和氣味明顯有異，已經開始腐爛變質。另外大部分看不出有明顯腐爛痕跡，根據海城的氣候和近期溫度來看，初步判斷死亡時間應該是在兩天左右。

  屍塊混雜的太密集且幾乎稀碎，亓晏沒有辦法精準判斷死亡人數具體在多少，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

  這些屍體裡不只有人，還有妖。

  一些妖力淺薄到只能化型，甚至無法化形的小妖。

  不同於人類屍體幾乎泄憤般切的稀碎，妖族的屍體，都是被剝去皮毛後就丟在一邊。

  據觀測，妖族屍體裡占比最多的是貓妖和犬妖，幾乎占到總數的80%。剩下的則是一些零星的蛇妖、雞精、蛤蟆精之流。

  將爛尾樓整個一樓都掃蕩了一遍，除了遍地屍骸外，實在沒發現什麼其他有用的東西，亓晏拾級而上去了二樓。

  視野豁然開朗。

  不同於低層堆積的屍骸遍野，整個二層空蕩一片，用於分隔的牆體被盡數拆除，只留下了承重柱，將整個二樓打通成了一個大平層。

  繁複的猩紅圖騰從地面延伸至整個牆體，猶如一朵騰空綻放的妖異血花，撲面而來的視覺衝擊極具震撼，但亓晏時刻關注的並不是這個，他的目光被「血花」中心擺放著的一團毛茸茸的雪白事物所吸引——

  似犬非犬，似貓非貓，身體柔軟而纖長，是一隻雪貂。

  霎時間，亓晏全身血液倒灌，手腳冰涼。

  「小鬼，你是專程趕過來送死的嗎？」

  冰冷黏膩的聲音自身後響起，身體本能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電光火石之間，亓晏頭也沒回一掌向後劈出， 裹挾著強悍妖力的一掌幾乎撕裂空氣，「砰——」牆體被暴力轟開，碎石飛濺！

  半透明的猩紅結界之下，男人收回手，目光打量了亓晏片刻，無聲笑了：「九尾狐嗎？怪不得只是只幼崽就有這麼強悍的妖力，是我小瞧你了。」

  亓晏回過頭，冷冷看他：「千年畫皮妖嗎？你倒是跟我想像中如出一轍見不得光。」

  「小傢伙，口氣不要太狂。如果是你父親過來，我可能還會忌憚兩分，可你只是一隻不足百年的小崽子。」

  男人抬起手，做了個極其輕蔑侮辱人的動作，「我碾死你，就像碾死一隻螞蚱一樣簡單。

  「真可惜，你還太年輕了。」男人逐漸收回笑意，俊美無濤的白皙面容上帶著不符合皮囊的陰狠：「天生妖力強悍的九尾狐族固然血脈尊貴，可你太年輕，修煉的時間遠遠不足以令你發揮出血脈中全部的妖力，如果再給你百年，你或許還真能與我比肩。不過可惜，我不會再給你成長的機會了。」

  漆黑濃霧在男人手中聚集，破開的牆外霎時間烏雲密布，雷電驟起。

  足以令風雲變幻，扭曲天氣的強悍妖力在他手中膨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亓晏的天靈蓋上襲去。

  「小崽子。下輩子，記得少多管閒事，安心去死吧——」

  亓晏矗立原地，甚至沒有任何閃躲動作，下一瞬，足以遮天蔽日的赤紅九尾狐真身顯現，九條燃著烈焰的火紅狐尾衝破天花板，生生擋下了這雷霆一擊。

  「你說的沒錯，在修煉時間嚴重失衡的情況下，哪怕血脈力量再如何強悍，都不過是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九尾狐口吐人言，是亓晏的聲音：「可你是不是忘了一個問題，廢物就算修煉千年，它也依舊是個廢物。」

  「你說我修煉不足百年，所以妖力不足以與你抗衡。但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上一次封印你的那位總督察，與我年歲相差無幾，他的修煉時間也不足百年，甚至，他和你一樣，都是血脈最普通至極的妖。」

  「只有你，才是那個徹頭徹尾的廢物、垃圾。」

  畫皮妖一貫從容的神色在聽見這番話後徹底扭曲，幾乎可以稱得上是面目猙獰。

  他徹底陷入了暴怒之中，不要命的瘋狂攻擊亓晏：「閉嘴！你給我去死去死去死！」

  亓晏等的就是他失控露出破綻的這一刻：「該去死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