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故人贈你一場舊夢

  持刀兇案發生的前一秒，姬融雪正在公交站台等車。

  滿臉胡茬的中年鷹鉤鼻男人從站台後衝出，冷寒白光一閃，他手裡竟拿著一把展開的蝴蝶刀。「都別動！」鷹鉤鼻男人嘶吼著，左手粗暴地拽過距離最近一個穿藍色校服的小男孩。

  孩子最多七八歲的模樣，書包還歪歪斜斜地掛在肩上，臉上懵懂的表情甚至還沒來得及轉換成恐懼，反應過來後慌亂哭喊掙扎。

  「救命！媽媽，救——」

  男孩的驟然卡在喉嚨里，刀鋒抵在他的頸動脈處，刀尖已經他的動作陷進皮膚，在鋒刃上凝出一道血邊。

  開刃的刀鋒約莫有20厘米左右，觀其鋒利程度，輕易給小孩割喉不是什麼難事。

  「啊——！！！」

  尖銳的女聲撕裂了空氣，人群像被驚擾的魚群般炸開。

  高跟鞋崴腳的聲音、手機落地的脆響、急促的喘息聲混雜在一起。

  「快跑啊！有刀！」

  「天啊那孩子——」

  「110嗎？新華路公交站這邊有人持刀……」

  姬融雪站在原地，絲毫沒有理會周圍的暴亂，目光沉沉看著眼前的鷹鉤鼻男人，微蹙起了眉。

  「喂！發什麼呆！」一個穿著長裙的姑娘從後拽了他一把，「還不離遠點，小心那瘋子等會連你一起捅！」

  

  「兄弟你冷靜點！」

  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站在五米開外的地方，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威脅，嘗試著跟持刀的鷹鉤鼻男人做談判：「孩子是無辜的，有什麼條件我們可以談……」

  宗旨只有一句話：放過孩子，一切好說。

  男孩被這突如其來的天降橫禍嚇壞了，過度驚嚇讓他瞬間失聲，嘴唇無聲張和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只剩眼睛因為驚恐而大大瞪著，悄然落了滿臉的淚。

  鷹鉤鼻男人雙目猩紅，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死死瞪著前方，瞳孔卻並不聚焦，呼吸粗喘。

  他似乎聽不見任何人的聲音，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除了先前暴力持刀挾持男孩外，他幾乎再沒有動作，拿刀也是維持在一個安全範圍內，不像是精神失常隨機殺人。分明是極具威脅的姿態，從始至終，卻沒有開口提出任何要求，毫無邏輯可言。

  無論是他怪異的行為還是現在的模樣，都呈現出十分的不對勁。

  就像是——一具被操控的提線木偶。

  突然，鷹鉤鼻男人瞳孔驟縮，臉上裂開一道詭異猙獰的笑，持刀的手動了。

  「哈哈哈哈……去死吧！都去死！」

  聽從亓晏吩咐，便衣隱藏在人群中暗中保護姬融雪的執行官終於按照特殊情況下的緊急條例出手了。

  無形白光一閃，骨骼碎裂的脆響聲過後，鷹鉤鼻男人的手腕瞬間扭曲變形，蝴蝶刀從他手中脫力墜落。劇烈疼痛使得的鷹鉤鼻男人面目扭曲，痛苦哀嚎的捧著手栽倒在地。

  這瞬間的動靜鬧得太大，不明所以的人群重心都落在男人翻滾扭曲的身體上。

  與此同時，淺淡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冰霜傾刻從他手中退去，無人察覺。

  男孩被鷹鉤鼻男人倒地的動作慣的往前踉蹌，幾乎要撲進姬融雪懷裡，姬融雪下意識攙扶了他一把。

  隔著校服厚重的衣袖，手下卻似握了一塊堅硬寒冰，這冰冷到非人的溫度立時就讓姬融雪察覺出了不對，風馳電掣間，就將懷裡的「東西」拋了出去。

  可惜為時已晚。

  如夢似幻的水藍色煙霧自「男孩」眼中溢出，隨著一聲輕笑，將整個世界都渲染上一層朦朧夢幻的色彩。傾刻間，天空浮現出一道巨大的藍色漩渦，天地倒轉，時空扭曲。

  濃烈的眩暈感襲來，眼前的景象和聲音開始逐漸模糊遠去。

  「真是一如既往的軟心腸啊，總督察。」清脆童音柔柔迴蕩在耳畔：「睡吧，故人贈你一場舊夢。」

  隨即意識徹底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