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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寶貝,你是真不長記性啊

2026-09-09 12:57:11 作者: 茶夙酒

  齊知遠話裡有話,眸光從方未然脖頸處的項圈處掃過,他是個正經人,沒沾過那些亂七八糟的毛病,所以對黎野這看上了人家,不正兒八經相處,弄這些奇怪道具萬分不理解。

  方未然明白他的好意,但他和黎野之間……一言難盡。他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齊知遠見他沉默,也不再多說,檢查好傷口,又囑咐了幾句飲食和休息的注意事項,便拿著病曆本,安靜地離開了醫療室。

  門輕輕合上,將外面的紛擾隔絕開來。

  接下來的半個月,方未然安靜養傷。日子過得單調而規律。齊知遠每天會準時出現兩次,檢查傷口、換藥。

  三餐和湯藥會有專人按時送來,清淡卻精緻,顯然是特意安排的病號餐。

  但大部分時間,方未然都是一個人躺著,看著白色的牆壁發呆。

  身體在緩慢恢復,手臂的疼痛逐漸被癢意取代。但寂靜放大了感官,也放大了思緒。

  他忍不住會去想倉庫里驚心動魄的一切,想黎野逆光而來的身影。

  直到這天下午,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病床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方未然正靠著床頭看書,房門被毫無預兆地推開。

  

  黎野帶著一身風塵和淡淡的菸草味走了進來。

  他穿著剪裁考究的黑色襯衫,髮絲向上豎起,做了精緻造型,似乎是剛從某個酒會過來,身上還帶著點醉人酒氣和香水味。

  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打量了方未然幾眼,目光在他包紮好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

  「看起來恢復得不錯,沒殘沒廢,挺好。」

  「皮外傷看著嚇人而已。」方未然靠在床頭,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明顯好了很多。

  「你的事情解決了?」

  「托你的福,這回可是從他們身上好好咬下了一塊肉,還收繳了不少好東西。」黎野這回是真高興,舔了舔牙齒,像嗅到血腥味的狼。

  沉默了一下,方未然還是問出了盤旋在心頭好幾天的疑問:「你怎麼找到我的?」

  或許是心情實在不錯,黎野也沒幫著噎著,用手指虛虛點了點自己的脖頸:「項圈。」

  他說得理所當然,「真以為我就送了個裝飾品?裡面有點小玩意兒,能定位,順便……」他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必要的時候,能讓你稍微聽話點。」

  方未然沉默了。果然。黎野來得那麼及時,還提前叫了人手,就像早就知道他在哪裡。

  這些天他躺在病床上胡思亂想,推測過無數種可能。要麼是項圈有定位,要麼……就是黎野故意放走他,拿他當誘餌,去釣更大的魚。後一種想法讓他不寒而慄。

  好在,是前一種。

  他甚至沒辦法否認,在聽到「定位」兩個字時,心底湧起的不是被監視的憤怒,而是慶幸。

  幸好,黎野救他,是真心實意。

  「你不生氣?」黎野倒是有點納悶,饒有興致地觀察著他的表情。以他對這小狼崽子的了解,被人裝上定位監控行蹤,不是應該雙眼噴火,恨不得撲上來咬斷他的喉嚨嗎?

  方未然抬起眼,看向他,眼神很平靜:「一碼歸一碼。要不是有這個定位,我這條命就丟在那裡了。」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但很清晰,「我欠你一條命。」

  黎野臉上的玩味僵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彆扭的話,有些不自在地搓了搓手臂,仿佛起了雞皮疙瘩。

  「沒必要。」

  他語氣硬邦邦地駁回,「你是我花錢買的,是我的所有物。狗丟了,主人找回來,天經地義。你的命本來就是我的,談什麼欠不欠。」

  方未然沒再爭辯,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他早就隱約察覺到,黎野這人,吃軟不吃硬。越是跟他犟,他手段越狠;偶爾順著他,適時表現出一點「乖順」,反而會讓對方無所適從。

  黎野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奇怪,這人腦子難道出了問題,怎麼奇奇怪怪的,齊知遠也沒說他磕到了頭啊。

  方未然想起另一件事:「倉庫里……那些被關著的人,後來怎麼樣了?」

  「扔警察局門口了。」黎野漫不經心地說。

  方未然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黎野,去警局?這算是去自首還是報警?


  黎野當然懂他那一眼的意思,嗤笑一聲,「怎麼?以為我也會把他們也拆了賣零件?老子做的是正經生意。人口買賣這種髒活,早八百年就不沾了,壞規矩,掉價。」

  他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在我這兒,幹這個,是死罪。」

  「那我算什麼,從天上掉下來的?」方未然看著他這副隱隱帶著得意的表情,莫名就想搗亂,隨口反問。

  黎野得意的表情一僵,他從隨身口袋裡掏出一盒香菸,點了起來。

  「那是特殊情況……」長成這個樣子,還沒有保護自己的實力,多少會讓人產生不好的衝動。黎野半點不害羞地想。

  「……嘖,」他發出一個含糊的音節,像是有些煩躁,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但語氣也談不上多危險,反而有點像是被問住了之後強行轉移話題。

  「你不是凶得很嗎?怎麼突然陰溝里翻了船?說說,怎麼被騙的?」

  方未然看著他這略顯彆扭的反應,心裡的那點一直存在著的介懷反而散了,甚至覺得有點……新奇?

  他簡單說了被小女孩欺騙的經過。

  「天真。」黎野評價道,語氣依舊刻薄,但多了點「恨鐵不成鋼」的嫌棄。

  「這裡是銷金窟,不是愛心泛濫的大學城。能在這裡活下來的,哪一個不是從泥里爬出來的,沒點手段和眼力見,早就被啃得骨頭都不剩了。在這裡當好人?」



  「惡人兇狠,你就得比他們還凶,露出你的獠牙,讓他們怕你。不然,就會被撕碎,連喊疼的機會都沒有。」

  「你也一樣?」方未然看著他,忽然問,「為了活下來,所以行事這麼兇狠?」

  話音落下,醫療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黎野夾著煙的手指停在半空,眼神一瞬間變得幽深,好不容易打破假面,泄露出的真實情緒都被凍結,只剩下冰冷的審視。

  他緩緩吐出一口煙,煙霧模糊了他此刻的神情,但聲音卻冷酷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是冰珠砸在地上。

  「想探究我的過去?」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帶來極強的壓迫感,一步步走到床邊,俯視著方未然。

  「寶貝,」他用一種近乎溫柔的語調低聲說,手指卻冰冷地擦過方未然的臉頰,帶著令人戰慄的冷意,「你是真不長記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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