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這副打扮的，不是嗎？」
黎野在心底暗罵一聲，廢話，他是個再正常不過的男人，有眼睛有審美，會欣賞美色，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他甚至想翻個白眼。
然而下一秒，他臉上不滿的表情驟然僵住，呼吸一滯，難以置信地瞪向方未然，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方未然，你TM的……」手伸到哪去了？
狼崽子，不想活了？
「怎麼了？」方未然挑眉，指尖的動作未停，反而帶著幾分刻意的研磨，眼中閃過玩味。
「不舒服嗎？」他故意問，同時手指探進對方衣擺，握住了對方的要害。
誰能想到，手握銷金窟生殺大權、令人聞風喪膽的黎爺，在這種事上，竟會露出如此……生澀甚至無措的表情？
難怪世人都愛看強者折腰。看著危險的猛獸在自己身下收斂起所有利爪，被迫露出柔軟脆弱的腹部，發出壓抑的嗚咽，乖乖俯首。
的確，很有意思。怎麼辦？他好像和黎野染上了一樣的毛病，方未然唇邊的笑意更深了。
「你……從哪裡學來的這些下流手段？」黎野不肯承認自己此刻兵敗如山倒的狼狽，強撐著氣勢，聲音卻不可避免地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沙啞。
「在樓下學牌技的時候，不小心看到的。」方未然答得隨意，仿佛在談論天氣。
「有不少『同事』很受歡迎，被客人看上了。那些客人個個富得流油，可在占便宜這件事上，卻吝嗇得很，連間像樣的房都捨不得開，恨不得當場就……」他話語未盡，意思卻已明了。
黎野瞬間聽懂了他的暗示，想到那些腌臢畫面可能被方未然看去，甚至……學去，一股無名火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嫌惡湧上心頭，他嫌棄地皺緊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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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來這鬼地方的能有什麼好人？一個個手裡不知沾了多少條人命，你離他們遠點，別跟著學壞！」
「別學壞……」方未然低聲重複著這三個字，動作微微一頓，抬起眼，目光複雜地看向黎野。
原來，即使他現在一身狼藉，陷在這泥潭最深處，在黎野眼裡，竟還勉強能算得上可以被規勸「別學壞」的範疇嗎？
這個認知像一根細小的針，猝不及防地刺了他一下，帶來一陣微麻的酸澀。
他停下了故意使壞的動作，靜靜地望著黎野，那雙總是帶著戒備或算計的眼睛裡，此刻竟難得地浮現出一絲真實的茫然。
他停了動作，黎野反倒感覺到一百個不對勁。
黎野額角青筋一跳，燥熱和未消的火氣混在一起，燒得他喉嚨發乾。他猛地睜開半闔的眼，眼底還有未褪的情動，沙啞的嗓音帶著毫不掩飾的不爽：
「你沒吃飯呢？弄一半停下來？故意整我？」
這話與其說是質問，不如說是某種欲蓋彌彰的催促，帶著點氣急敗壞的意味。他發現自己竟然可恥地貪戀剛才那點生澀卻有效的觸碰，這認知讓他更加煩躁。
「不弄算了。」他說著就要掙脫，
方未然被他這反應逗得眼底笑意更深，像只成功偷到腥的貓。他非但沒被嚇住，反而就著黎野掙脫的力道，又貼近了幾分，鼻尖幾乎蹭到黎野的下頜。
「黎爺這可就冤枉我了，」他聲音放得又輕又軟，氣息若有若無地拂過黎野的皮膚，「我這不是怕學得手段太『壞』，您受不住，回頭您又該訓斥我了麼？」
他嘴上說著怕，指尖卻不安分地沿著黎野繃緊的腹肌線條緩緩划動，帶著明目張胆的撩撥。
「還是說……」他微微偏頭，唇瓣幾乎要碰到黎野的耳廓，壓低的聲音里滿是狡黠，「您其實就喜歡我這樣『不學好』的手段？」
這句話像是一滴冷水濺進滾油，黎野呼吸一窒，猛地攥住他那隻作亂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他死死盯著方未然，眼神複雜得像一團亂麻，有怒火，有欲望，還有一絲被戳破心思的狼狽。
「方未然，你tm說誰受不住呢……」他咬牙切齒，卻半晌沒能說出後面的威脅。因為方未然另一隻手已經靈活地解開了他襯衫最上面的兩顆紐扣，溫熱的掌心直接貼上了他的鎖骨。
「噓，」方未然用指尖抵住他的唇，眼神迷離又危險，「別說話……這次，保證讓您滿意。」
他俯下身，不再給黎野任何思考或反駁的機會，用行動徹底堵住了那張只會口是心非的嘴。
黎野所有未盡的斥責，最終都化作了喉間一聲壓抑的悶哼，徹底沉淪在這場由他警告開始，卻完全脫離掌控的疾風驟雨之中。
次日，黎野醒來時，天光已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狹長的亮痕。
他動了動身子，棉被滑落，露出身上痕跡。昨夜混亂的記憶碎片洶湧而來，尤其是後半程，他竟然被狼崽子用那種方式「安撫」了。
總覺得有哪裡不對？他是不是中了人家的美人計？
黎野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有哪裡不對，雖然沒做到最後，兩個人只是互幫互助了幾次，但怎麼是他被狼崽子啃了一身痕跡？
床側另一邊早已空無一人，只有略微褶皺的床單證明昨夜並非幻覺。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玫瑰的味道，是方未然身上的味道。
那小子賣笑賣得認真，居然還用上了香水。
「拈花惹草。」黎野煩躁地扒了扒頭髮，赤腳踩在地毯上，走進浴室。
鏡子裡映出的男人，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嘴角似乎破了一點皮，是昨晚某個意亂情迷的時刻被不知輕重的狼崽子啃咬的痕跡。他盯著那處小小的傷口，眼神不爽。
他堂堂黎爺，怎麼能被個狼崽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壓倒。下次一定要狠狠報復回來，逼到對方受不住求饒，流出眼淚。
說起來還沒見過方未然這小子哭過，那張臉，哭起來得有多好看……
不行，想什麼呢。黎野甩了甩頭，把多餘的念頭丟出腦海，他盯著鏡子中的自己，認真道。
「我才不喜歡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