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會引發無窮的惡意。
若是換成以前黎野明顯寵著方未然的時候,他們只敢在背後酸幾句。但「銷金窟」消息靈通,誰不知道前幾天黎野帶著方未然出去了一趟,回來就坐了輪椅,更是直接把方未然趕出了主臥。
大伙兒私下都在傳,黎爺這是覺得方未然晦氣,害他受傷,失了寵。一個失去寵愛、又沒什麼強硬背景的「前寵物」,誰還把他當回事。
拜高踩低,是人之常情。
所以他看到的那幾份上好的方案是方未然做的?黎野藏在門後的陰影里,將所有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眼底怒火升騰。
狼崽子再不好,也是他的人。他自己都沒捨得動他,這群人怎麼敢隨意欺辱他?
這時,有個穿著白西裝,畫著精緻妝容的男生打圍場,替方未然說話。
「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方助理也是替黎爺辦事,真耽誤了,誰擔待得起?」
其他人似乎很給男生面子,笑著起鬨,「就知道白岳你捨不得,誰不知道你對黎爺情深義重,要我說可比某些不知趣的人好多了,也不知道黎爺看上他什麼。」
被叫做白岳的男生臉上浮起一團紅暈,有些羞澀。
「別說了,能為黎爺分憂是我的榮幸。」他對周圍人使了個眼色。
另一個男人會意,立刻轉身去裡面,慢吞吞地拿了一疊文件出來。
方未然從頭到尾冷眼旁觀,懶得同他們多說什麼。他上前一步,準備去接文件,卻被白西裝男生攔住。
笑著端起身旁一杯剛煮好、還冒著滾滾熱氣的咖啡,朝著方未然湊近,語氣「關切」:「最新的帳目還沒算出來,方助理,您不如先喝杯咖啡……」
他話音未落,腳下突然一個「踉蹌」,手腕一歪,整杯滾燙的咖啡就朝著方未然胸前潑去!
整杯咖啡還冒著騰騰熱氣,這一下若是潑到方未然身上,必然燙得不輕。
然而,就在那滾燙液體即將傾瀉而出的瞬間,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快如閃電般伸出,精準地扣住了白西裝男生的手腕。
男生一愣,手腕上傳來的力道大得驚人,讓他動彈不得。他愕然抬頭,正對上方未然低垂下來的視線。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
慣常里沉靜無波的黑眸,此刻卻像是淬了寒冰,如同鎖定獵物的惡狼,冰冷、殘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看待螻蟻般的漠然。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對方眼神仿佛在說:你的把戲,我早就看穿了。
方未然垂眸,掃了一眼那杯近在咫尺、幾乎要晃出來的滾燙咖啡,唇角極其細微地勾了一下,對著臉色開始發白的男生,無聲地比了個口型:
「多謝。」
謝?謝什麼?男生腦子裡一片混亂,完全無法理解這詭異的道謝。
下一秒,他就明白了。
方未然扣住他手腕的那隻手猛地發力,向內一擰一送!
「啊!」男生痛呼一聲,手腕劇痛,再也拿捏不住杯子。
而方未然巧妙地控制著角度和力道,那杯滾燙的咖啡在空中划過一個半弧,沒有一滴濺到他自己身上,反而盡數、精準地、劈頭蓋臉地淋在了白西裝男生自己的胸前和臉上!
「啊啊啊——!」悽厲的慘叫瞬間劃破了酒吧曖昧的氛圍。滾燙的液體浸透了他昂貴的西裝和襯衫,燙得他皮膚刺疼,臉上更是火辣辣一片,他手忙腳亂地拍打著,狼狽不堪。
這突如其來的反轉讓所有人都驚呆了,周圍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白西裝男生的慘叫和抽氣聲。
不等其他人從這驚變中反應過來,一道冰冷含怒、足以讓空氣凍結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眾人身後炸響:
「你們在做什麼?!」
所有人的身體瞬間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術,驚恐地循聲望去。
黎野操控著輪椅,從陰影中緩緩現身。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那雙銳利的眼睛掃過所有人。
「黎,黎爺……」
黎野的出現讓空氣凝滯,所有人都像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呼吸,不敢同他對視。
只有方未然貌似驚訝得抬眸看了他一眼,但轉眼便離開了視線,看得黎野心頭火氣更猛。
「怎麼?都啞巴了?沒聽見我的話?」他加重語氣,語氣危險。
白岳在最初的驚愕後迅速反應過來,機會來了!黎野平常非必要不往底層來,他們又不敢隨意上樓打擾,明日裡連黎野的面都見不到,難得有機會在黎野面前露臉,他必須抓住這個好機會。
他心念電轉,立刻搶先一步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為難。
「黎爺,您千萬別動怒。方助理突然下來,說要調閱我們近三個月的核心帳目。您知道的,那些帳目涉及不少機密往來,沒有您的親口指令,我們哪能隨便給人看。
方助理覺得我們是有意刁難,說他可是您的人,或許是我們語氣著急了些,才惹得方助理生氣,起了爭執,不小心打翻了咖啡……」
在銷金窟待過的人都知道黎野這人有強到變態的掌控欲,最厭惡底下人自作主張,不守規矩。
白岳這番話表面是在解釋,卻直接給方未然安上了一個仗著黎野的寵愛越權行事又無理取鬧的形象。
他輕輕「嘶」了一聲,恰到好處地吸引了黎野的視線,然後微微抬起被燙得發紅的手背,眼裡瞬間蒙上一層水霧。
「黎爺,是我們不懂事,冒犯了方助理,不是方助理的錯。」他聲音輕柔,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既顯得委屈又不失體面。
說話間,他微微側頭,露出線條優美的雪白脖頸。能在銷金窟混得風生水起的人容貌差不到哪裡去,他早就在鏡前練習過無數次角度,知道自己從哪個角度看過去最是惹人憐愛。
以往那些客人哪個不是被他迷得神魂顛倒。
他悄悄抬眸看向黎野,眼底閃爍著野心與欲望。要是能攀上黎野,他下半輩子還愁沒有金山銀山嗎?
從前不清楚黎野性向,不敢隨意出手,現在有了方未然的事,確實黎野對男人不反感,他立刻有了出手的心思。
一個失去寵愛的寵物,怎麼跟他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