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他該有的權力！
這句話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方未然心底激起了滔天巨浪，心臟猛地砰砰跳起來。
他籌謀了這麼久，不惜以身作餌，演了這一出苦肉計，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從來不甘心做黎野的寵物。
寵物只是解悶時打發時間的小玩意兒，悲喜生死，全繫於主人一念之間，再多的寵愛也不過是懸在鋼絲上的恩賜，隨時可能收回，摔得粉碎。
方未然為了賺學費在酒吧工作過一段時間，見過太多得寵時風光無限，失寵後下場悽慘的例子。他不要做解悶的玩意兒，不要將命運交到任何人手裡。
他要權力。
要能掌控自己生死，也能左右他人命運的，實實在在的權力。
他要站在足夠高的地方，高到再也無人能將他輕易踩在腳下，高到能讓他看清這銷金窟乃至更遠。
他厭倦了被人隨意擺布，背叛的日子，從被販賣的那一天起，他要成為執棋之人，而不是棋子。
而黎野就是讓他成功踏出這一步的台階。他需要黎野的認可，需要黎野親手將他拉入那個核心的圈子。為此，他可以隱忍，可以蟄伏，可以扮演任何需要的角色。
越到緊要關頭越要不動聲色，所有的激動與狂喜，都被方未然死死壓在波瀾不驚的表象之下。
方未然抬起眼，目光沉靜地看向黎野，聲音平穩得像在討論天氣。
「黎爺，您確定考慮清楚了？」
他頓了頓，像是要給對方留出思考的時間，然後才接著說，話說的很直白：
「讓我跟在身邊，接觸核心事務，這可不是處理幾份文件，傳幾句話那麼簡單。」
「這意味著，我能看到公司最裡面的帳目和關係，能接觸到很多之前碰不到的東西。甚至在必要的時候，可能需要代表您去做一些決定。」
他身體微微前傾，態度依舊恭敬，但話里的意思卻格外尖銳。
「位置不一樣了，看到的東西就不一樣，人的想法也最容易跟著變。您真的想清楚了嗎？確定要給我機會，也準備好了承擔所有可能的風險？」
「或許有朝一日，我會想要對您的位置產生覬覦，想要取而代之呢。」
黎野有任性的權利，隨時能出爾反爾，但方未然賭不起，他把可能的後果和潛在的風險，清清楚楚地擺在黎野面前。他不僅要進入權力核心，還要黎野心甘情願，毫無疑慮地請他進來。
「你可以試試。」黎野聞言，瞥了他一眼，眼裡流露出的滿滿都是自信。「我今天的地位，可不是憑空掉下來的。」
「在這片地界上，只有最強悍、最有能力的頭狼，才能帶領狼群活下去，活得更好。叢林法則，從來如此。」
他微微前傾，那雙銳利的眼睛如同盯住獵物的鷹隼，無形的壓迫感瀰漫開來：
「我不怕下面的人有野心，有爪牙。相反，我欣賞有膽色、想往上爬的人。因為我很清楚，」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近乎狂傲的弧度，「無論他們的爪牙有多鋒利，我的劍，永遠是最快、最準的那一把。想挑戰我？可以。但要做好被折斷爪牙、看清差距的準備。」
「所以我黎野用人，向來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要是我連自己身邊的人都鎮不住，也混不到今天。」
他的目光銳利，緊緊盯著方未然，「我既然敢用你，就不會疑神疑鬼。這個機會，我給你。至於你能做到什麼程度，看你自己。」
對於方未然的野心，他十分欣賞，還是有活力有凶性的狼崽子看著有意思，他這把老骨頭都被年輕人感染得熱血沸騰起來。
有黎野這句話，方未然眉眼一彎，愉悅地勾起唇角，「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行，我拭目以待。」
黎野自覺事情成功解決，他收起了藥膏，察覺到滿手黏膩，嫌棄地皺了皺眉，轉身準備去清理。
輪椅剛轉動一下，就被方未然用膝蓋卡住了去路，動彈不得。
「？還有事？」黎野挑眉，疑惑地抬眼看他。
方未然沒有收回腿，只是微微俯身，雙手撐在輪椅扶手上，將黎野圈在了這一方狹小的空間裡。
他淡淡笑了笑，「方才討論的都是未來的計劃，但黎爺，您是不是還欠我一個關於之前的答案？」
他的聲音壓得有些低，在這靜謐的室內顯得格外嚴肅：
「為什麼突然拒我於千里之外？如果我有做錯什麼，黎爺不妨直說，我可以改。」他頓了頓，補充道，「只要您說出來，我就改。」
「……」
好一個致命問題。黎野喉嚨一哽，難道能直說，是因為覺得你精神可能不太穩定，加上我自己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需要冷靜？總覺得哪一個答案說出口都會大事不妙，他抿緊了唇，選擇了沉默。
方未然看著他緊抿的唇線，眼底深處有什麼情緒翻湧了一下，又迅速歸於平靜。他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聲里聽不出什麼溫度：
「沉默，是不想給理由的意思嗎？」
「我明白了。」方未然笑了一下，「沒關係，只要是您，對我做什麼都可以。」
他話鋒陡然一轉。
「但是呢，黎爺，我這個人，其實很小心眼的。您無緣無故冷落我這麼久，讓我被人欺負了這麼久，心裡憋屈得很。您說，要怎麼補償我，才能讓我把這口氣順下去呢？」
他這是明晃晃地故意為難，偏偏還擺出一副「我很講道理」的姿態。
黎野被他這混帳邏輯氣得想笑，但仔細一想，自己之前的處理方式確實理虧。因為心虛，反問的語氣也不足：「你想要什麼？」
「你想要什麼？」
方未然等得就是黎野這句話。他眼底划過一絲得逞的暗芒。他再次俯下身，這次靠得更近，溫熱的呼吸幾乎要拂過黎野的耳廓，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帶著蠱惑又隱含挑逗的嗓音，低語道：
「從前，都是我用手幫您舒服。不如今天黎爺您用手也幫我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