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未然!」黎野聽得耳根一熱,心頭猛跳,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低斥,「你是不是要上天?」
這混帳東西,一口一句尊稱著「您」,偏偏語氣和乖沾不上一點邊,每一個字都像帶著小鉤子,哪裡有一星半點對「黎爺」該有的敬畏?全是戲謔和挑釁。
這狼崽子怎麼變得這麼快!一開始跟個貞潔烈夫似的,碰一下都要炸毛,擺出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架勢,現在怎麼會……怎麼會如此直白地索求這種事?
他要是真同意了,這狼崽子不得上天。
方未然對他口是心非的責備渾不在意,那雙深邃如夜幕的眼眸里反而掠過一絲勢在必得的利光。
他非但沒退,反而就著黎野那已經蔓上緋色的耳根,得寸進尺地逼近,溫熱的呼吸幾乎要燙傷那薄薄的皮膚。
他的語氣里甚至精心糅合進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和質疑,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難道黎爺這是在嫌棄我?」他的目光緊緊鎖住黎野試圖閃避的眼神,聲音里全是誘哄。
「這些天,您對我,就沒有過一絲一毫的想念?哪怕只是一點點……」
他不僅要一個補償,更要逼黎野親口承認那份被刻意壓抑的在意。他要成為黎野生命中無法忽略的特殊存在,不僅要占據他身邊的權力位置,更要侵占他所有的感官和記憶。
他要黎野所有的「第一次」都為他破例,無論是妥協、是失控,還是沉淪。他要黎野習慣他的存在,習慣他的觸碰,習慣他理所當然的索求,直到徹底離不開他。
「黎野,我要吻你。」方未然眸光沉沉,像透不進一絲光亮的深淵,裡面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欲望。
以退為進這招,他學得很好。不用手幫他舒服可以,別的方面總得滿足他吧。
他說的是要,不是想,沒有徵求黎野同意的意思。
話音未落,他已尋著那緊抿的淡色唇瓣,精準地覆了上去。管他外表是多麼冷酷威嚴、令人畏懼的男人,唇瓣相接的瞬間,傳來的觸感依然是意想不到的柔軟,帶著熾熱的體溫。
「方未然,你!」
他一遍遍,不厭其煩地吻過那兩片柔軟,用唇舌細細描摹它們的形狀。
甚至故意壞心眼地放慢節奏,輾轉廝磨,極盡耐心地挑逗、品嘗,如同對待一件易碎的珍貴藏品,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力道,不允許對方逃脫。
直叫那原本淡色的唇在他的肆虐下,一點點染上驚心動魄的緋紅,如同浸了毒的罌粟,艷麗得讓人上癮,沉淪。
黎野純情得厲害,在這種事上完全不是方未然的對手,吻技更是棋差一著。
呼吸被掠奪,節奏被掌控,他被敵人攻城掠地,潰不成兵。
氧氣變得稀薄,大腦一片空白,偶爾被逼得狠了,喉嚨間不受控制地飄出一絲細弱的悶哼,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脆弱,反而更加勾人心魄。
就在黎野意識昏沉,幾乎要溺斃在這個深吻里時,方未然卻毫無預兆地驟然退了開來。
新鮮的空氣湧入肺葉,帶來一陣清明。黎野眼尾泛紅,急促地喘息著,尚未從方才的激烈中回神。
「黎野,喜歡嗎?」方未然的聲音帶著一絲饜足的沙啞,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失態的模樣。
「你TM的……」黎野猛地回過神,羞惱交加,聲音還帶著不穩的氣息,「親都親了,還問這個?你故意的是不是?」他抬手想擦掉唇上殘留的濕意和那過分鮮明的觸感,手腕卻被方未然輕輕攥住。
「黎野,高高在上的黎爺,」方未然低笑,指腹若有似無地摩挲著他的腕骨,語調里充滿了戲謔,「你不告訴我,我怎麼知道你喜不喜歡?萬一我揣摩錯了聖意,惹您生氣了,又把我流放一回怎麼辦?」
你小子屬算盤的,這麼喜歡秋後算帳?黎野氣得想笑,偏偏手腕被攥住,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意味。
方未然抬起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唇邊的笑意淡了些。
「我兩隻手都有傷。」他刻意動了動纏著繃帶的手腕,暗示著那下面隱藏的傷口。「您只要輕輕一推,就能掙脫開,多簡單。」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緊緊鎖住黎野,拋出了那句尖銳無比的話。
「但是您如果拒絕,」他一字一頓,清晰無比,「以後我不會再這麼做,永遠不會。」
「狼崽子,你在威脅我?」黎野眯起眼,試圖用慣有的冷厲來武裝自己,但聲音里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泄露了他的動搖。
他發現自己竟然無法果斷地掙脫開方未然「脆弱無比」的束縛。
方未然輕輕搖頭,臉上恰到好處浮現出一抹自嘲的神情。
「黎爺,我怎麼敢呢?」他反問,語氣里卻聽不出多少惶恐,「但我也有尊嚴。」他微微湊近,呼吸幾乎拂過黎野的鼻尖,「苦苦追求,得不到回應,會讓人心灰意冷的。」
「……」這話像是一根針,精準地刺入了黎野心底某個柔軟的角落。
他想起方未然之前那些被他刻意忽略或粗暴回絕的關心與靠近。一點愧疚悄然蔓延在心頭。本就不算激烈的抗拒動作,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徹底軟化下來。
欠你的,祖宗。
他低聲罵了一句,抵在方未然肩頭的手,指尖微微蜷縮,最終失去了推拒的力道。
捕捉到這一細微的變化,方未然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得逞的光芒。
綠茶手段好不好用,那得看是誰泡的茶。
「求我,黎野,說要我吻你。」方未然再次開口,聲音沙啞,目光更是灼熱,幾乎要將人燙傷。
空氣凝固了。
黎野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以及兩人交織在一起的、有些紊亂的呼吸。他看著方未然近在咫尺的臉,那雙深淵般的眼眸里,此刻只映照著他一個人的身影。
拒絕的話語卡在喉嚨里,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黎野那點可憐的耐心終於消耗殆盡,他懶得聽方未然那些循循善誘的,帶著心理博弈的話,被情慾折磨到混沌的大腦中只留下一個想法。
要親就親,哪這麼多廢話。你不親,老子自己上。
「磨磨蹭蹭的,廢話真多!」黎野猛地仰頭,主動撞上了方未然的唇。
黎野的確懵懂,毫無技巧可言,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只會遵循本能兇狠的啃咬,像只被逼急了亮出獠牙的野獸,試圖用最直接的方式奪回主動權,落在別人眼中,卻只顯得笨拙又可愛。
唇上傳來輕微的刺痛,方未然卻從喉間溢出一聲愉悅的輕笑。
他承受著這份兇狠的「報復」,直到黎野自己都有些氣息不穩地稍退開些許,才用指腹輕輕蹭過他被蹂躪得更加艷紅的唇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著不容置疑的引導:
「乖,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