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張嘴。」
這一次，不是強硬的宣告，而是誘人沉淪的魔咒。
黎野看著身上人明亮得驚人的雙眸，心頭一動，他閉了閉眼，放鬆了所有部位，頭一次將身心全部交給其他人。
「要是讓我不舒服，明天就把你丟去餵鯊魚。」
方未然似是笑了一聲，聲音低沉優雅如大提琴弦音。
一夜春色無邊，誘得人神魂顛倒。
……
翌日
規律的敲門聲打破了臥室內的寧靜。
門外傳來阿崢的聲音。「老大，車子已經按照您的要求，到了樓下，馬上就可以出發。」
門咔噠一聲被打開。
然而站在門後的，卻不是預想中的黎野，而是方未然。
阿錚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訝異。
前幾天黎爺對這位方助理明顯的不耐和刻意的疏遠，他都看在眼裡。按照以往的經驗，這樣被冷落的人，用不了多久就會悄無聲息地從銷金窟消失。
沒想到，這才幾天，這人不僅沒消失，反而登堂入室，直接出現在老大的房間。
這方未然，倒是好手段。
阿錚心裡瞬間警醒，默默將對方的重要等級和危險係數都往上調了兩級。若是無關緊要的寵物，他懶得理會，但若是黎爺上心，允許靠近身邊的人，他自然也要多「照看」幾分。
方未然穿著簡單的襯衫長褲，身上還帶著些許濕氣，像是剛洗漱過。
他見到阿錚，臉上沒什麼表情，只平靜地側身讓開：「他還在洗漱，稍等。」
阿錚應了一聲，目光習慣性地打量方未然，卻在掠過他脖頸時，疑惑地皺了皺眉。襯衫領口未能完全遮掩的地方，隱約可見一處顏色偏深的痕跡，邊緣甚至帶著細微的破皮。
「你脖子上有傷口。昨天出什麼事了？」
昨天老大一天都不見人影，肯定是和這人形影不離，以老大的身手，怎麼會在這種致命的地方留下傷痕？
難道他們出門打架了？誰能傷到老大？
方未然下意識摸了摸頸側，摸到深深的牙印，細微刺痛感傳來，他輕嘶一聲。
昨天欺負人欺負得太狠，黎野清醒之後，羞憤交加，逮著機會就在他頸側狠狠咬了幾口，力道半點沒留情，像是要藉此抹去自己之前所有的失態。
這印子過了一夜，非但沒消，反而顯得更加清晰曖昧。
想到黎野那時恨不得多咬他幾口肉的模樣，方未然便忍俊不禁。
他這邊還沒想好怎麼解釋這曖昧的「傷痕」，阿錚的思維已經朝著更嚴峻的方向滑去，臉色微沉：「老大有沒有受傷？我去喊齊知遠過來看看。」說著就真要轉身。
黎野的手下，都這麼純情嗎？方未然哭笑不得。
他正準備解釋，黎野就操控著輪椅出來了，發梢也帶著濕氣，臉色卻比平時更加冷峻。後者一出來就聽到這句話，眉頭猛得一跳。
「我沒事，不用擔心。」
他瞪了方未然一眼，後者無辜聳肩。
一個兩個的，沒一個省心。黎野頭疼，趕緊換了話題。
「讓你查的資料有消息了？」
「是的，老大。」阿錚立刻收斂心神，恭敬回應，「在北川市能接觸到並能提供這種專業級設備的公司，初步篩選後都整理在這份名單上了。」他遞上一個加密的平板。
「嗯，」黎野接過，大致掃了兩眼，順手遞給了身旁的方未然，動作再自然不過，「走吧，一家家去看。」
阿錚目光微動，黎爺這態度，與前幾天判若兩人。而且，這麼重要的調查資料就直接交給方未然了……這絕不是一個失寵之人能得到的待遇。
車上，氣氛安靜。
方未然解鎖屏幕，一份標註著「明月灣項目初步調查」的文件夾赫然出現在眼前。他點開，裡面是一長串精密設備的資料，其中一部分看著十分眼熟。
「這些是……明月灣的那些廢棄設備？」他指著幾張特寫，看向身旁的黎野。
黎野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那疊資料上，眼神凝重。
「是，我們回來後，我派人重返明月灣，從遇襲地點附近的山裡，把這些被遺棄的損壞設備殘骸帶了回來。」
「經過初步分析，這些都是用於地質勘察的高精度設備。這種級別高精設備，北川市能製造的源頭不多。」
方未然修長的手指在平板電腦的名單上輕輕點了點。
「名單是有了。但這類公司的客戶信息通常保密級別很高，不會因為陌生人上門詢問就輕易吐露。你想怎麼查？」
想到黎野強硬的作風，方未然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視線轉向黎野，調侃道：「強權不可取，我可沒法去警察局撈你。」
就算黎野縱橫整個北川的暗面，也不可能明目張胆逼問人家的公司機密，那才叫無法無天。
「你當我是什麼？強盜嗎？」黎野瞥過方未然帶著戲謔的臉，知道這人就是壞心眼發作，倒是也沒生氣。
「只是去談筆生意。」
黑色的轎車在北川市的街道上穿行，按照名單順序，接連拜訪了幾家有能力製造高精地質勘察設備的公司。
黎野廢了腿，方未然傷了手，兩人都不方便主導談判，黎野乾脆讓阿錚頂上，自己假裝隨行的技術專家。
黎野確實財力雄厚，給出的採購預算和條件都極為大方，這讓接觸到的幾家公司老闆態度都相當痛快，幾乎是有問必答。
方未然推著黎野，混在「技術團隊」里，仔細打量著售賣清單上的各類儀器。
黎野抱著平板，點開平板上那些廢棄設備圖片悄悄進行比對。
「裝備不全。」他看到最後，皺起眉頭。
第一家公司的老闆看著那幾張圖片，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遺憾：「先生，您列出的其他設備我們都能提供，甚至可以有優惠。但唯獨這幾件……」
他指著屏幕上被特殊標記出的幾樣，「我們公司確實沒有經手過，也沒賣過。」
一家公司沒辦法提供也就罷了，但緊接著，第二家、第三家……連續三家在北川業內頗具實力的公司，在看到那幾件特定設備時，都給出了幾乎一模一樣的答覆。
誰都買不到的高精密設備，難不成是天上掉下來的不成？
是天上？還是天家？
黎野垂眸，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