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持續傳來,好在黎野平日裡的嚴苛訓練在此刻發揮了作用,方未然在慌亂中不忘自救。
好在下落的隧道並不是一條直線,方未然貼近牆壁,他勉強調整姿勢,凌空猛地一腳蹬向牆壁。
他借著這股力道,落地時順勢向前翻滾,粗糙冰冷的地面摩擦著濕透的衣物和皮膚,渾身的骨頭髮出痛苦的呻吟。
一連翻滾了七八圈,直到後背重重撞在一個堅硬的木質箱子上,方未然才終於停了下來。
劇痛蔓延開來,他蜷縮著身體,急促地喘息,眼前陣陣發黑。
他勉強支撐著站起身,環視了一圈,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遠處角落裡似乎有極其微弱的綠光,應該是應急燈的光源。
剛才翻滾時撞到了不少東西,聽聲音像是堆疊的箱子和雜物。
這裡是最底層的貨倉,方未然迅速做出了判斷。許先生果然沒打算直接要他們的命。
他強迫自己忽略疼痛,仔細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那點微弱綠光的方向走去,出口肯定在應急燈旁邊。
剛拖著疼痛的腿走了兩步,方未然猛地頓住。
不對!他只有一個人,那麼這兩重奏的腳步聲是何處來的。
他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警惕地轉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下一秒,劇烈的破風聲迎面襲來!
方未然幾乎是憑藉本能向側後方急退,一個沉重的物體幾乎擦著他的鼻尖飛過,狠狠砸在他身後的木箱上,「嘩啦」一聲脆響,碎片四濺。
聽著像個玻璃花瓶。
不等方未然喘息,那道腳步聲驟然變得粗重急促,如同發動攻擊前的獵豹朝他疾沖而來!
方未然側身避過正面的重拳,順勢扣住對方手腕想將其制服,兩人過了幾招,方未然甩了甩震得發麻的手臂。
情況不妙啊。
然而,就在他全神貫注於前方時,身後一道惡風襲來!
「砰!」
一記沉重的踢擊狠狠踹在他的後心!
方未然向前踉蹌幾步,喉頭一甜,差點吐出血來。他猛地回頭,只看到黑暗中模糊晃動的影子。
不對!有兩個人!
在黑暗且堆滿雜物的環境裡,面對兩個配合默契又身手不凡的對手,方未然本就被水刑折騰得夠嗆,體力不濟,此刻更是獨木難支。
戰鬥中,方未然聞到對面其中一人身上劇烈的血腥味。
是那兩間房間中的人。
他奮力抵抗,憑藉靈活的身手和黎野教導的近身格鬥技巧周旋了幾下。但腹背受敵,很快就被對方抓住了破綻。
一人從背後死死鎖住他的雙臂,另一人則迅捷地欺身而上,用膝蓋狠狠頂在他的腹部。
一口鮮血湧上咽喉,方未然痛苦地弓起身體。
「你們是誰?」他咬著牙問,試圖爭取時間,「這是boss的船上!你們敢亂來,不怕boss怪罪嗎?!」
回應他的只有沉默,以及更加用力的鉗制,對面的兩人一言不發。
方未然心中猛地一沉。
下一秒,那人五指如鐵鉗般緊扣住方未然的手臂,猛地向外一折!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並非骨頭斷裂,而是舊傷處的肌腱和韌帶被暴力撕扯,錯位的聲音!
鑽心的劇痛瞬間席捲了方未然的全身,眼前一片空白,冷汗瞬間浸透了本就濕冷的衣衫。
就在這時,他的眼睛似乎終於完全適應了眼前的黑暗。他終於看清了面前男人的臉,對方左臉上,一道如同猙獰蜈蚣般的長條疤痕,從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頜,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尤為可怖。
疤痕臉男人俯視著因劇痛而微微痙攣的方未然,聲音嘶啞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怨毒:「我們兄弟因為你失敗,回去沒好果子吃。現在要你一條手臂,不過分。」
話音剛落,方未然眼角餘光瞥見另一人不知從哪個雜物堆里拆下了一截沉重的、帶著釘子的木棍,高高舉起,對準了他那已經失去知覺的左臂,眼看就要狠狠砸下!
怎麼辦?方未然的大腦飛速思考著方法。
千鈞一髮之際。
「砰!!!」
貨倉厚重的鐵門方向,傳來一聲巨大的撞擊聲!
一道強烈的,刺眼光束猛地從門口方向照射進來,如同利劍般劈開了貨倉的黑暗,精準地照在方未然和那對雙胞胎身上!
一個如同炸雷般的怒吼聲隨之響徹整個貨倉。
「動我的人,我同意了嗎?!」
燈光大亮處,一個高大的身影如同旋風般猛地沖了進來,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直撲那舉起木棍的雙胞胎弟弟!
來人沒有任何廢話,一記狠辣無比的側踹,精準地命中雙胞胎弟弟的肋部!骨頭碎裂的細微聲響響起。
那弟弟連哼都沒哼出一聲,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被踹飛出去,重重砸在幾米外的雜物堆里,瞬間沒了動靜。
燈光晃動間,方未然看清了來人的臉,是黎野!
對方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中翻滾著從未有過的駭人風暴,平日裡那份慵懶和玩世不恭徹底消失,只剩下純粹的冰冷殺意!
「黎野!」
但黎野卻好似不曾聽見方未然的呼喊,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解決掉一個之後,身形毫不停滯,直接撲向那個制住方未然的疤痕臉哥哥!
疤痕臉反應極快,鬆開方未然,試圖招架。但盛怒之下的黎野兇悍得像一匹失去神智的野獸。
他格開對方的手臂,一記沉重的肘擊狠狠砸在對方下頜,緊接著膝蓋猛頂腹部!
疤痕臉悶哼著倒退,黎野如影隨形,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他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借著沖勢將其狠狠摜倒在地!
然後,黎野直接跨坐上去,左手死死掐住對方的咽喉,右手握拳,對著那張帶著疤痕的臉,一拳!又一拳!再一拳!
「誰讓你動他的!」
黎野的聲音低沉嘶啞,仿佛是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他完全無視了對方逐漸微弱的掙扎,只是一拳接一拳地砸下去。
拳頭撞擊皮肉骨骼的聲音在空曠的貨倉里沉悶地迴蕩,血腥味迅速瀰漫開來。
疤痕臉起初還能發出幾聲模糊的嗚咽和掙扎,但很快,他的抵抗就微弱下去,只剩下身體在重擊下無意識的抽搐。
黎野的拳頭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仿佛要將身下的人徹底砸爛,碾碎。
方未然看著黎野瘋狂又狠厲的神情,心猛得沉了下去。
黎野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