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按照你所說，楚秀山莊是關押精神不正常的人的監獄。」
黎野深吸了一口氣，按捺下對方未然過去的好奇，他順著方未然的話繼續思考道，「那你覺得，被沈明暘如此大費周章關押在裡面的人，會是誰？」
方未然似乎早已有了想法，指尖在被楚寒找出來的沈明暘出席活動的照片中對方身側的模糊身影上不輕不重地點了點，語氣篤定：「他夫人。」
黎野沉默，看樣子是同意了他的猜想。
然而，一旁的楚寒卻皺緊了眉頭，他雙手抱胸，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提出了異議：「等等，我覺得這裡面有問題。但是說不通啊！」
「沈明暘是什麼人？他這個年紀就做個這個位置，肯定不是蠢人吧。他夫人要是真精神出問題了，對他而言簡直是甩脫包袱的最佳時機，直接離婚不就得了？法律和輿論上他都站得住腳，何必留著這個『累贅』？」
「而且，退一步講，人都已經被他關進那種與世隔絕的『醫院』里去了，插翅難飛，目的難道不是達到了嗎？沈明暘還跑那麼勤快幹什麼？」楚寒的眼中充滿了不解。
「而且他又沒老婆管著，那剛才為什麼生這麼大的氣？」
黎野聽著兩人一來一往的推測與反駁，指尖在桌面上隨意地敲了敲。
「在這空口猜想沒有意義。沈明暘夫人究竟是什麼情況，關在裡面到底為什麼，光靠我們在這兒推測，永遠不會有答案。」
他看向電腦屏幕上那棟掩藏在森林中的建築，目光掃過方未然和楚寒，嘴角勾起一抹帶著邪氣的笑。
「直接混進去看看不就得了。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是醫院還是監獄，親眼去看看最清楚。比分析一百遍照片都管用。」
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輕鬆得像是回自己家，沒人會懷疑他做不到。
方未然沉吟片刻，雖然黎野做事大膽又瘋狂，但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真相如何，調查過才能知道。
但立刻一個現實的問題砸了下來。
已知，楚秀山莊是個關押精神不正常的人的監獄，他們想混進去，必須有個合理的，需要被關進去的「病人」。
那麼，誰來演這個病人？
房間裡的三個人面面相覷。
黎野率先動作，他淡淡抬眸，直接搶占先機，把其他人試探的目光嚇了回去。
「你們的身手混進去也沒用，我要去查清楚情況，別指望我。」
方未然緊隨其後。
「我也不行。楚秀山莊裡面，不少醫生和護士都見過我。」也沒過去幾年，我要是以『病人』身份回去，跟以前的同事無意間見到面……」
以前的同事，現在變成需要他們『照顧』的客戶了？他頓了頓，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嘴角微微抽搐。
兩道目光，帶著不約而同的默契，齊刷刷地落在了最後一個人身上。
楚寒：「……」
他感覺後背有點發涼，張了張嘴，試圖掙扎：「不是，我……我覺得我們可以再商量一下，比如找個生面孔……」
「外人哪有自己人可信。」黎野一錘定音。
楚寒認命，決定擺爛。
101看書 101 看書網書庫廣，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任你選 全手打無錯站
行吧，不就是精神病，演就演。
……
楚秀山莊的聯繫方式並不難找，但對方畢竟對外還掛著高端療養院的牌子。電話接通。黎野表明來意之後，對方表示需要先對病人進行一次基礎評估。
「病人的症狀各不相同，我們也沒辦法確定一定能收容病人，所以需要事先評估病人的情況。」
好在黎野為了把這齣戲做足，直接大手筆地臨時買下了一棟位置僻靜的別墅。
黎野痛快地報了地址，對方效率很高，電話掛斷不到兩小時，一輛印有楚秀山莊標誌的黑色商務車便悄無聲息地駛入了別墅庭院。
三名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從車輛上下來。為首的是位四十歲上下、表情嚴肅的男醫生，目光銳利，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兩名看起來頗為幹練的護工。
方未然站在門口等候，把人帶進別墅。
黎野姿態閒適地坐在客廳主位的沙發上，一條腿隨意地搭在另一條腿上，指尖夾著未點燃的雪茄，完全沒有起身相迎的意思，完全是一副有錢人的傲慢模樣。
他抬了抬眼皮，目光在醫生身上掃過，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語氣算不上客氣：「來了？」
醫生對這些有錢人的惡劣態度見怪不怪。
「黎先生，我們是來……」
「不用廢話，人在樓上，動靜大得很。」黎野不耐煩地打斷，用雪茄虛指了一下樓梯方向。
「早點確定能不能收，我也好早點清淨。這破事耽誤我不少時間了。」他眉頭緊鎖，瞧著倒像是真的想儘快擺脫麻煩的樣子。
他帶著醫護人員走向二樓，走廊盡頭有一間白色房間，越靠近，裡面傳來的怪異哼唧和摳撓聲就越發清晰。
黎野在門口停下，臉上沒有絲毫擔憂，只有明顯的不耐，他示意手下打開門，自己則嫌棄地後退了半步，仿佛怕裡面的「晦氣」沾到自己。
房門一開，滿屋羽絨如同暴風雪撲面而來。
「有人！」
只見楚寒蜷縮在離門最遠的牆角，正低頭專心拆著手裡的枕頭。
房間內的設施四分五裂，遍地狼藉，沒有幾件完好的。
察覺到門口的動靜，他眼神驚恐地瞄向門口，如同受驚的小獸，喉嚨里發出嗚咽般的低吼。
「先生，」領頭的醫生嘗試用溫和緩步上前，試圖展現專業性，「我們是來幫助你的，放鬆……」
就在醫生距離他還有兩三步時，楚寒猛地抬起頭！剛才那副瑟縮恐懼的表情瞬間被一種狂躁的猙獰取代，眼中布滿血絲，爆發出駭人的凶光。
「別過來！」他嘶吼一聲，不再是嗚咽，而是充滿了攻擊性的警告。「怪物，你們都是怪物！」
「滾！都給我滾開！」他咆哮著，聲音因為極度激動而撕裂，赤手空拳地朝著試圖靠近的護工揮拳踢打，動作狂暴，力大勢沉，完全是失去理智的模樣。
兩名訓練有素的護工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猛烈攻擊逼得一時無法近身，只能勉強招架。
折騰了好半天，護工和醫生也沒能抓住人。
領頭的醫生嘆了口氣，走向黎野，疲憊道，「黎先生，病人的情況我們已經了解了，不用再做檢測了。」
黎野挑了挑眉，和發瘋中的楚寒對視一眼。
計劃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