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打聽一些事。"秦頌說。
"可以，你問吧。"
"Elthamyr家族到底是什麼來頭？"
葉燼言搭在他腰側的手指扣住。"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表哥那個朋友，我總覺得他們倆關係不簡單！"秦頌翻了個身面朝葉燼言，"你知道多少？"
葉燼言垂眼看著他。"Elthamyr家的老掌權人跟我父親有聯繫。我父親有個親妹妹，跟我父親是龍鳳胎。當年兩家為了聯姻，把她送到了M國，嫁給了Elthamyr家的長子。"
"聯姻？她願意嗎？"
"沒什麼願不願意的。"葉燼言的聲音平著，"婚禮辦得很盛大，J國跟M國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新娘二十四五歲，新郎當時五十多了，二婚。"
"父女戀啊？"秦頌脫口而出。
雖然在這個時代，年齡差大的情侶很多，可在上個世紀，這種情況是較少的！
"大兒子行為作風很差，但事業運確實強，幾乎未嘗敗績，他有過一任妻子，也是聯姻，後來被他的仇家殺了，死得挺慘！"
秦頌的喉結動了一下。"他跟親妹妹？"
「同父異母的妹妹。」葉燼言的語氣很平，"未婚就有孩子，對外說是領養的，實際是跟她哥生的。"
"親的？"
"嗯。在豪門圈子，這種不算什麼。"
秦頌沉默了一會兒。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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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燼言的手重新搭回他腰側，指腹貼著那截皮膚。"大兒子後來跟外面鶯鶯燕燕都斷了！甚至想跟妻子離婚，跟那個女人結婚！新娘嫁過去之後處境很尷尬。名義上是正妻，但男人很少與她交流，除了必要場合。"
"她好慘，就不能離婚嗎？"
"她後來跟新郎的弟弟走得近了。就是大兒子的弟弟，跟她年齡相仿。兩個人都是被冷落的邊緣人，很快就熟悉起來，甚至越了界。"
秦頌的眉毛挑了一下。"過界的愛？"
"嗯。他們在家裡越過底線，被兒子撞見。"
"我去。"秦頌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又壓回去了，"那小孩多大？看見自己媽跟——"
"小聲點。"葉燼言的手在他腰側掐了一下，"耳膜要破了。"
秦頌咽了口唾沫，"小孩沒留下心理陰影吧？"
"不大，小學生。"
秦頌咂了一下嘴，"然後呢？爭家產是不是鬧起來了？"
"老掌權人身體越來越差。大兒子和他弟弟本來關係就一般，老爺子一生病，兩邊就開始鬧。哥哥的大兒子死了，大兒子跟前妻生的那個，哥哥跟妹妹生的私生子成了植物人。"
"那新娘的兒子呢？就是撞見的那小孩。"
"孩子被親媽出賣了！她把兒子交給弟弟。弟弟給孩子注射了違禁藥品，花了很久才把癮戒掉！後來大哥把弟弟弄死了。那個女人，也就是新娘，自殺了！死前寫了一封遺書，要求與弟弟合葬！"
秦頌聽完後，心情十分複雜，很久沒有說話。
秦頌開口："我知道是誰了。"
"你見過他了。"
"嗯。"秦頌把自己縮進被子裡。
葉燼言偏頭看他。"這事我得問你，你哥是怎麼跟他認識的？"
秦頌皺著眉想了想。"我不知道。我哥以前沒提過這個人。我只知道他19歲生過大病，別的——"他頓了一下，"我不知道。"
葉燼言挑眉，"你好奇心這麼重，沒問過嗎？"
"他不想說的事我問了也沒用。"
"新娘，"秦頌忽然開口，"她後來自殺……是因為弟弟死了？"
"嗯。"
"她把自己兒子賣了，後來弟弟死了她又跟著死。她到底——"秦頌的聲音低下去，像在自言自語，"她到底想幹什麼？"
葉燼言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的拇指在秦頌後頸上揉捏，力道比剛才輕了些。
"你明天想吃什麼？"葉燼言問。
"隨便。"秦頌說，聲音悶在枕頭裡，"你吃啥我吃啥。"
葉燼言搭在秦頌腰側的手沒收回，保持那個姿勢躺著。
過了很久，久到秦頌以為他已經睡著了，葉燼言突然開口："他跟謝輕舟認識了很多年，三言兩語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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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頌伸手接過餐盤。
送飯的人沒看他，收走空水杯就轉身走了。
秦頌把餐盤放在桌上，把那片硬紙殼抽出來，背對著展開。
是程鑫的字！
"秦頌，你最近身體怎麼樣？」
還記得我們偷聽葉燼言跟陳夢曦的對話嗎？我前陣子去了Limbo俱樂部，點了一個頭牌，把她灌醉了套話。她們的老闆叫李逸川，現在怕得要死。陳夢曦手裡有他鐵窗級別的證據，陳夢曦是葉燼言引薦給徐懷遠的，她已經交了投名狀，參加了廁所派對！
李逸川現在對葉燼言的命令言聽計從。他寧死都不願落到徐懷遠手裡！可惜葉燼言早就跟徐懷遠聯手了，Limbo再過幾天就要被封，封的當天葉燼言和徐懷遠會親自到現場，觀看李逸川的落敗！
秦頌，你老實待著，別衝動！這幾天照常生活，我會親自來救你！你信我！"
紙頁末尾沒有署名。
「你信我。」
秦頌把信折好塞進枕頭底下。
秦頌認識他這麼多年，從沒見過程鑫露出過那種"我在為你拼命"的姿態！但信上的字字句句都帶著那個勁！
他不想讓程鑫來。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也愣住了。以前他自私慣了，遇到危險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怎麼自保，別人的死活跟他沒關係！現在他坐在床上，腦子裡全是程鑫跟葉燼言對上了會發生什麼？
葉燼言跟徐懷遠聯手了。徐懷遠是什麼人？淫趴界的祖師爺！這種人跟葉燼言聯手，程鑫貿然闖進來，落在誰手裡都是一個死！
秦頌把臉埋進掌心裡。
他已經欠了太多人了，欠謝輕舟完整的道歉！欠他爸媽一個安心的晚年！
如果再欠程鑫一條命，他這輩子還都還不清！
那封信被他疊好，跟謝輕舟的畫像放在一起。
"你傻不傻。"秦頌對著那盆枯死的綠蘿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