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總？"聲音不高，被酒浸過的微啞，"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徐懷遠。"葉燼言靠著窗框，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邊上，"Limbo你準備得怎麼樣？"
"封條後天下來。"徐懷遠那邊傳來一聲響動，杯底擱在桌面上，"李逸川還在四處找關係想保那塊地，他壓根查不到是誰批的！"
"他應該快查到了。"
"查到了也沒用。他那些老關係早就站隊了，現在沒有人會幫他！至於證據——U盤我已經拿到手了，他就算想咬人也咬不出什麼名堂來！"
葉燼言嗯了一聲。"你跟他的老矛盾，打算怎麼處理？"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和他之間，從十多年前就已經斷聯了。"徐懷遠的聲音平著，"他選擇站在他哥那邊，我選擇在我爸。利益面前關係什麼都不是！他哥動用關係把我爸送進去，我爸在裡面廢了！這筆帳我不跟他算跟誰算！"
李逸川他哥後來死的更慘，聽說被發現的屍體的時候，身上全是子彈洞，死狀十分痛苦，可見生前這麼多麼恐怖！
葉燼言靠著窗框沒有接話。
徐懷遠很少提起過往。
徐懷遠跟李逸川年少時走得很近這件事他早就知道，但具體到什麼程度他沒細究過！
他忽然意識到李逸川對他意味著——不是單純的生意對手，而是一段還未斬斷的關係！所以徐懷遠要親眼見證對方落敗，以此證明自己不在乎！
"你當天會到場？"葉燼言問。
"會。"徐懷遠那邊頓了一下，"我不僅要到場，還要讓他看見我站在他面前。他用了十年想把我踩下去，最後是我看著他的所有被拆乾淨！這個畫面我等很久了！"
葉燼言沒有接話。他側過身換了個姿勢，餘光掠過窗外。
"你那個小東西怎麼樣了？"徐懷遠忽然換了話題。
葉燼言："你指誰？"
"你關了兩個月那個。"聲音帶著笑意，"方志明居然會給你送人？我聽說他跑過一次，被你帶回來了？你以前可不吃回鍋菜啊？"
"我現在口味變了。"
徐懷遠那邊安靜了極短暫的一瞬。然後一聲極低的輕笑傳過來："我有點好奇他了，究竟是誰把我們葉總迷的非他不可？」
"他細皮嫩肉的。"葉燼言說。
徐懷遠笑了。"細皮嫩肉？你以前玩的時候沒管過皮糙還是皮薄啊？你在他身上破例的次數是不是有點多了？"
"你那邊的事處理完之前，他不能出事！"
"我理解。你把他關在莊園裡，門上鎖，手機收了——你做得挺周到的。但你有沒有想過，你越是這樣護著，他越是不會安分。那種人養不熟的，你送到我這兒來，我讓專門的人幫你調幾個月，保准他服服帖帖——"
"不用。"
葉燼言打斷他。
徐懷遠的聲音響起，"你不捨得！"
葉燼言沒有立刻回答。
"後天封條下來，"他說，"我會到場。。"
"好。"徐懷遠應了一聲。他沒有追問剛才那個話題。
掛了電話，葉燼言站在窗邊沒有動，手機還握在手裡。
他看著遠處那片樹林，想起徐懷遠那句"你不捨得。"
話本身沒問題，語氣里那種瞭然讓他不爽。
他不想讓任何人動秦頌。李逸川說"送到Limbo來，有專業調教師"，他拒絕了。徐懷遠說"送到我這兒來，保准服服帖帖"，他也拒絕了。
甚至連送飯的人都換成自己信得過的、只會把餐盤放在門口不會多看一眼的人！
他回到書房，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是徐懷遠發的一條消息，只有一行字。
"陳夢曦從別墅出去後狀態很差，我給了她幾個資源，她沒後悔。"
葉燼言看完後把手機放在桌面上。
他沒有回那條消息。
葉燼言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窗外的光從百葉簾的縫隙里漏進來。
他承認他不想讓徐懷遠碰秦頌，也不想讓任何人碰他！這是他們的事，跟別人無關！
「秦頌是他的。」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遍。
………
門鎖轉動。
秦頌看見葉燼言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他以前穿過的淺灰外套。
"走。"葉燼言說。
"去哪兒？"
"花房。艾琳娜說今天新到了一批玫瑰，讓你去看看。"
秦頌愣了一下。他被關押幾十天，活動範圍是門到床的距離！他盯著葉燼言好幾秒，像是要確認這不是什麼陷阱！
走廊里的光比房間裡亮。
秦頌眯了一下眼，跟著葉燼言穿過主樓的大廳和側門，沿著石板路往花房的方向走。
路邊的冬青叢跟以前一樣整齊，草葉上還掛著噴灌留下的水珠，在日光底下亮晶晶的！
花房的門虛掩著。
秦頌推開的時那股熟悉的氣味湧出來，艾琳娜蹲在白玫瑰架子前，手裡拿著修枝剪在剪枯葉，聽見門響回頭看了一眼。
"來了？"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你看這架子上的新貨，荷蘭空運的，比上一批杆子粗。"
秦頌走過去蹲在她旁邊。
白玫瑰的架子確實換了一批新的，枝條比以前的粗壯，花苞飽滿，邊緣帶著一點淡粉色的暈染。
他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朵的花萼，指腹蹭過那層細小的絨毛，觸感帶著一點濕潤的涼意。
"這品種叫什麼？"他問。
"冰雪女王。"艾琳娜把修枝剪放下來，偏頭看著他，"你看著瘦了。"
"有嗎？"秦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我覺得跟以前差不多。"
"差多了。"艾琳娜的語氣很隨意，像以前他們一起幹活時閒聊，"你以前臉圓點，現在下頜線都能割人了。晚上沒好好吃飯？"
秦頌笑了。"吃了。每天三頓，就是運動少，不消化。"
"那你得多走走，老待在房間裡人容易悶出病來！"
"我知道。"
葉燼言靠在花房門口的架子上，看著秦頌蹲在艾琳娜旁邊的背影。他姿態鬆散，沒有插話。
"你哥最近怎麼樣？"秦頌問艾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