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做文旅投資的陳總組了個私房菜局，都是行業里相熟的朋友，特意叫了蘇晚晴和陸聞舟。地方藏在老巷子裡，環境雅致，關上門就是清淨的小院子，很適合聊聊天放鬆一下。
人到齊了坐滿一桌，菜還沒上，大家先喝茶聊天。聊來聊去，話題總繞不開城央項目，也繞不開他倆。
陳總端著茶杯笑著打趣：「說真的，我現在手裡有兩個新項目，第一個就想找你們倆搭檔。你們一出馬，從設計到運營全兜住了，基本就穩了。」
「陳總太抬舉了。」蘇晚晴端著茶杯笑，指尖摩挲著杯沿，「主要還是陸總資源穩，運營端兜得住，我們創意才能落地。」
「內容才是項目的魂。」陸聞舟接話，順手就給她添了半杯溫水，水溫剛好，不燙不涼，「蘇總方案硬，我這邊只是輔助。沒有好內容，再多資源也是空殼。」
倆人你一句我一句，商業互吹得行雲流水，連抬槓的節奏都剛好，既捧了對方，又不顯得刻意。
旁邊有人笑著補刀：「得了吧你們倆，就別在這互誇了。現在業內誰不知道，蘇晚晴加陸聞舟等於王炸。以前還傳你們水火不容，見面就掐，我看啊，你們比誰都合得來。」
「就是，我跟我老婆結婚十年，默契都沒你們倆好。上次看你們峰會的直播，連回答問題都一模一樣，絕了。」
眾人鬨笑起來，都跟著點頭附和，眼神在他倆身上來回掃，全是八卦的笑意。
蘇晚晴臉頰微熱，剛想開口解釋兩句，陸聞舟先說話了。他放下茶壺，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各位說笑了，純工作關係。能配合好，也是因為項目目標一致，各司其職而已。」
幾乎是同時，蘇晚晴也開口了，語速和他差不多：「就是，都是為了項目，職業素養而已。換任何同量級的合作方，都能配合好。」
又是異口同聲，連「職業素養」四個字都卡得剛剛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伴你讀，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順暢 】
一桌人笑得更歡了，拍著桌子起鬨：「還說沒默契！連解釋都一模一樣！」
「嘴硬，倆人都嘴硬！我看啊，就是死鴨子嘴硬！」
蘇晚晴和陸聞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點無奈，又飛快地移開視線，假裝喝茶掩飾尷尬。
菜陸續端上來，都是精緻的私房菜。陸聞舟轉動轉盤，慢悠悠地把一道清蒸鱸魚轉到蘇晚晴面前，魚腹最嫩的那塊剛好對著她。
「刺少，你應該愛吃。」他語氣自然，拿起公筷給她夾了一塊，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裡，「剛蒸好，趁熱吃。」
全桌人瞬間安靜了，齊刷刷地看著他倆，連手裡的筷子都停了。
空氣安靜三秒，爆發出更大的起鬨聲。
「還說只是工作關係？連愛吃什麼魚、刺多刺少都知道？」
「陸總，你這也太明顯了吧！當眾投餵啊！」
「磕到了磕到了！今天這頓飯沒白來！」
蘇晚晴埋著頭吃魚，臉頰燙得厲害，連反駁的話都忘了說。魚肉很嫩，蒸得剛剛好，鮮而不腥，確實是她愛吃的口味。可她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跟他說過愛吃清蒸魚。
陸聞舟倒是鎮定得很，面不改色地收回公筷，給自己也夾了一塊：「上次團建吃魚，看你只吃刺少的部位，順手記了一下。省得你挑刺半天，耽誤吃飯，回頭又喊餓要加班。」
「哦~又是順手啊~」眾人拖著調子，一臉「我懂我懂，我們都懂」的表情。
散場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巷子裡的路燈亮著暖黃的光。晚風一吹，酒意散了點，蘇晚晴腳步有點晃。
陸聞舟自然而然地扶了下她的胳膊：「沒事吧？」
「沒事，就喝了兩杯。」她搖搖頭，站穩身子。
「我送你回去，順道。」他拿出車鑰匙，語氣不容拒絕，「你這樣開車不安全。總不能讓你酒駕，影響明天上班。」
蘇晚晴沒推辭，跟著他往停車場走。
巷子不寬，兩人並肩走著，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偶爾碰在一起。晚風帶著草木的香氣，吹得人有點暈乎乎的。
「今天他們開玩笑，你別往心裡去。」蘇晚晴先開口，小聲說，「都是老朋友了，愛鬧。」
「沒事，無傷大雅。」他側頭看她，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軟乎乎的，少了平時的凌厲，多了點嬌憨。
「我們就是正常合作，對吧？」她像是問他，又像是問自己，聲音輕輕的，飄在風裡。
陸聞舟握著車鑰匙的手緊了緊，喉結動了動，低聲說：「嗯，正常合作。」
聲音很輕，落在風裡，卻有點沒底氣。
車子開出去，蘇晚晴靠在副駕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車裡放著輕緩的純音樂，是她平時加班愛聽的類型。她忽然就想起飯桌上他給她夾魚的樣子，想起他替她擋酒的樣子，想起他說「順手記了」的樣子。
正常合作嗎？
可正常合作，會記住對方的口味、習慣、小動作嗎？
會下意識地護著、想著、遷就著嗎？
她嘆了口氣，把臉往車窗邊靠了靠，冰涼的玻璃貼著臉頰，稍微壓下了心裡的燥熱。
算了，不想了。
反正，他也只說是正常合作。
那就正常合作好了。
車子開到她家樓下，陸聞舟停好車，沒立刻讓她下去。「等會兒，我拿個東西。」他從儲物盒裡拿出一小盒蜂蜜柚子膏，遞給她，「剛才看你喝了酒，胃可能不舒服。這個沖水喝，養胃。上次看你辦公室有類似的，順手買的。」
蘇晚晴接過盒子，指尖碰到他的，都帶著點夜的涼意。
「你怎麼連我辦公室有這個都知道？」她抬頭看他，眼裡帶著點疑惑。
「上次找你簽字，瞥見的。」他別開臉，假裝看車前的路燈，「順手記了。總不能讓你明天胃疼耽誤工作。」
還是熟悉的藉口，還是熟悉的「順手」。
蘇晚晴握著盒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謝謝。」她輕聲說，推開車門下車，「路上小心，到家說一聲。」
「嗯。」
她站在樓下，看著車子緩緩開走，消失在拐角，才轉身上樓。
手裡的柚子膏還帶著車裡的溫度，像一顆小小的火種，悄悄暖了整個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