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看仙尊想不想封

  西陵城舊礦在兩日後又送回三張殘頁。岑九把所有契文拼在一起，整整研究了半日，最後確認那套古法確實適用於燼心契。

  「可以拆。」她把最後一段陣文壓住，抬頭看兩人，「但有一個條件，雙方自願。這種共生契已經深入心脈，強拆會傷神魂。想完整解開，需要雙方同時在契印上撤回承認。」

  聞人燼靠在窗邊：「別賣關子。」

  岑九顯然察覺氣氛不對，很有眼色地把陣圖收起來：「我只負責確認能不能拆。至於拆不拆，你們自己談。真決定了提前叫我，別自己試。」

  門一關，房間裡只剩兩人。

  聞人燼拿起那份完整了大半的古法看了一會兒，忽然笑道：「以前那個我挺霸道，喜歡人還帶強制續費。距離限制拆了，共生命契還一直掛著。幸好沒有每月扣靈石，不然一百年帳單挺嚇人。」

  謝停霜被她說得沉默。

  聞人燼笑了一會兒，見她始終沒反應，才把殘頁放下：「我開玩笑。」

  「我知道。」

  「那你還是不想解？」

  「不想。」這一次謝停霜回答得比上次更穩。

  聞人燼看著她：「為什麼？」

  謝停霜指尖壓著劍鞘，許久才道：「它現在沒有妨礙我們。」

  

  「這是理由？」

  「算。」

  「那如果以後有一天妨礙了呢？」

  謝停霜沒有回答。

  聞人燼往前走了兩步，停在她對面：「仙尊，我不是非要拆，只是不想把『一直綁著』當成默認。」

  「我知道。」

  「也不會今天決定，明天就開陣。」

  「我知道。」

  聞人燼看她片刻，忽然嘆了口氣：「你什麼都知道，就是不肯說。以前你最想解開的東西，現在捨不得了？」

  這句話很輕，謝停霜卻明顯停住。

  百年前的舊事一下湧上來。九天門下，她被聞人燼強行從飛升陣中拖回人間。燼心契第一次成形時，她確實想過很多辦法解除。那時的她認為這是一條不該存在的契，也認為聞人燼的做法太過越界。後來什麼時候變了，她說不清。

  可能是聞人燼一次次替她吞下誓火的時候，也可能是自己第一次主動把尋蹤鈴改成雙向的時候。再後來，百里限制由她親口同意解除，燼心契只剩最深處的共生。

  她曾經覺得這東西束縛她，如今聞人燼說可以解，她卻第一次真正意識到，自己怕的並不是解契本身。

  她怕的是契約消失以後，她們之間再也沒有任何必然聯繫。

  聞人燼可以回十二城，可以很久不來長夜宮，可以和現在的她重新認識以後，某一天發現這份新喜歡也會過去。而謝停霜再也不能用燼心契、共同查案、承誓舊卷這些理由，讓兩個人理所當然地站在一起。

  這個念頭出現得太清楚，清楚到謝停霜自己都無法再把它歸到責任里。

  聞人燼等了一會兒，見她依舊沉默，最終沒有繼續問：「先留著吧。什麼時候你想清楚，什麼時候再談。」

  謝停霜看向她：「你不急？」

  「我急什麼？」聞人燼笑了一下，「同生共死的好處目前還在，我又不虧。」

  謝停霜知道她是在故意把這件事說輕。

  聞人燼轉身去拿桌上的傳訊，剛展開，眉心便沉下來。

  「怎麼了？」

  「七宗來的。」她把傳訊遞過去。

  謝停霜看完第一行，臉色也冷下去。

  七宗共議院臨時發來召令。歸墟承錄室被觸發以後，謝停霜身上的承紋出現過兩次異常，部分宗門認為，她目前攜帶的誓印過多，繼續自由行動可能再次引動承誓台，因此提出臨時封鎖部分誓印。

  聞人燼重新接過傳訊，把整份看完：「他們打算封多少？」

  「沒寫。」

  「誰提的？」

  「共議院強硬派。」

  聞人燼把傳訊折回去，臉上反而慢慢有了笑。謝停霜太熟悉她這種表情，通常意味著有人要倒霉。

  「你想做什麼？」

  聞人燼把傳訊收入袖中：「先去聽聽他們準備怎麼封。」

  「然後？」

  「然後看仙尊想不想封。」聞人燼已經往門外走去，「要是不想，我們再聊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