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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先想怎麼回來

2026-10-25 08:18:00 作者: 裝亦是妝

  謝停霜的手停在劍柄旁。

  總承庫外的陣鈴又響了一聲,守門弟子催得急,姜歸鶴已經在給陵州回訊,讓當地先封三城之間的傳送陣,免得誓火順著人流往外帶。

  裴照月則把剛送來的第二份脈圖壓在石台上,陵州三座城隔得並不遠,最中間的臨淵城已經有兩條街被誓火逼空,西面的曲城稍輕,東面鹿川最麻煩,舊誓脈正好從城下穿過去。

  誰都沒有時間慢慢商量。

  謝停霜伸手將脈圖轉了半圈:「先去臨淵。三城同時起火,源頭未必在最嚴重的地方,貿然分開處理容易把剩下兩處脈壓推高。到陵州以後先看主脈,再決定進哪座城。」

  聞人燼仍沒鬆手:「這是怎麼去。」

  謝停霜抬眼。

  「我問的是怎麼回來。」

  姜歸鶴原本正寫調令,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他抬頭看了兩人一眼,又低頭繼續寫,只當沒聽見。

  謝停霜把急報從聞人燼手下慢慢抽出來:「承紋若只受舊印牽引,我壓住以後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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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一句廢話。」

  聞人燼這回直接把地圖拖到了自己面前。

  「你以前也都是這麼想的。去了,事情沒完就繼續;心脈裂了,只要劍還能拿,就算能撐。現在給我個能落地的說法。」

  謝停霜眉心輕輕壓了一下:「陵州現在什麼情況都不清楚。」

  「所以我沒讓你保證幾個時辰一定回來。」

  聞人燼把三城圈出來,「我問的是,出現什麼情況,你會停手。」

  這句話讓謝停霜遲遲沒有接。

  裴照月從第二份急報里抬起頭:「她問得對。三城裡的殘印都在找你的承紋,你進去以後最麻煩的不是誓火,是你有可能同時被三處舊印牽住。真到了那一步,你自己未必分得清哪一處必須接,哪一處可以斷。」

  姜歸鶴也把剛寫好的調令放了過來:「我已經讓玄極宗最近的一名歸虛趕過去,最快三個半時辰。青陽宗會帶兩套鎮誓陣,從南門入陵州。你現在去,是為了撐過前面這段,不是去把三城全扛完。」

  謝停霜看完調令,沒有立刻拿劍。

  聞人燼靠著石台等她。

  總承庫里亂得很,卷宗還沒來得及收,封繩壓在桌角,剛查出來的「少留歸處,利於承誓」就在兩步之外。謝停霜的目光從那張紙上掠過,又回到陵州脈圖。

  「第一,三城只進一處主脈,查清殘印來源前,不同時接第二處。」

  聞人燼沒出聲。

  謝停霜繼續道:「第二,玄極宗的人到了以後,若能接手外脈,我退出主陣,不因為後續更快就繼續留。」

  「還有。」

  「承紋如果出現超過一百道同時起火,我離陣。」

  裴照月立刻皺眉:「一百太多。」

  謝停霜看她。

  「你現在本來就是九百九十九印。」裴照月把她的手腕拉過來,指尖在那道剛浮出的金紋旁點了一下,「陵州那三枚是舊承印,誰留下的還不知道。它們若直接勾你體內舊誓,一百道起火之前,你的心脈就可能先亂。」

  聞人燼問:「多少合適?」

  「這個沒法拿數字卡死。」裴照月說,「看位置。手臂、肩背只是承紋牽動,還能壓。若火紋進到鎖骨下方,或者她開始聽見別人的誓聲,就該出來。」

  謝停霜道:「誓聲我一直能聽見。」

  「平時和被舊印拖進識海是兩回事,你分得出來。」

  裴照月把她袖口往下壓回去,「別跟我抬這個槓。」

  聞人燼看了謝停霜一眼:「記住了?」

  謝停霜將袖口整理好:「記住了。」

  「再加一條。」

  聞人燼把自己的名字寫在臨淵城外側。

  「我跟你去。」

  姜歸鶴抬頭:「不行。」

  聞人燼側臉:「理由。」

  「陵州舊印現在牽的是承誓者,你的噬誓骨進去,可能會把它們的方向攪亂。」


  姜歸鶴把她剛寫的名字劃掉一半,「我們連那三枚東西是什麼都不知道。你若一靠近,它們直接改認你,事情更麻煩。」

  「所以我不進主脈。」

  聞人燼從他手裡把筆拿回來,在城外重新點了一處。

  「我守外圈。」

  姜歸鶴還想說什麼,謝停霜已經問:「離主脈多遠?」

  聞人燼看向她。

  「至少三里。再近我自己能感覺到。」

  謝停霜點了下頭:「可以。」

  姜歸鶴忍了忍:「你們兩個現在倒是商量得快。」

  聞人燼把筆還給他:「因為我們沒在商量誰替誰死。」

  姜歸鶴接筆的動作停了一下。

  裴照月已經開始收需要帶走的東西:「我也去。你們兩個一個承誓,一個噬誓,真打起來誰都容易把局面弄得更亂。我守中線,順便看承紋。」

  姜歸鶴皺眉:「那這裡怎麼辦?」

  「你是宗主。」

  裴照月把封好的藥盒塞進袖中,「總不能什麼都跟著去。」

  姜歸鶴臉色更差:「剛才聞人燼也這麼說。」

  「說明這句有道理。」

  聞人燼在旁邊補了一句。

  姜歸鶴懶得搭理她們,重新發了兩道調令。

  這一次急報上「建議主援者:停霜仙尊」那一欄被他直接劃掉,改成了四行。

  臨淵主脈:謝停霜暫壓。

  外圈斷誓:陵州地方陣師、青陽宗接手。

  西城:玄極宗歸虛抵達後接管。

  鹿川:先封舊脈,等查明殘印性質再動。

  聞人燼把那張新調令拿過來看了看:「順眼多了。」

  姜歸鶴道:「這只是第一版。現場如果和急報不一樣,全部要改。」

  「當然。」

  「你尤其別擅自動噬誓骨。」

  聞人燼抬眼:「姜宗主現在管得很寬。」

  「你上次吞舊誓,忘了多少東西,還要我提醒?」

  聞人燼把調令折好遞給裴照月:「放心。現在本尊有東西捨不得丟。」

  她說完便轉過身,正撞上謝停霜的目光。

  聞人燼挑眉:「怎麼?」

  謝停霜把她腰間空著的位置看了一眼。

  尋蹤鈴原本就系在那裡。

  百年前如此。

  失憶以後,聞人燼親手摘了下來。

  那隻黑色小鈴後來被她收進舊物盒裡,一直沒再戴。

  謝停霜很快收回視線:「沒什麼。」

  聞人燼卻順著她剛才看的地方低頭看了一眼。

  「想讓我把鈴戴回來?」

  謝停霜停住。

  裴照月正往門外走,聽見這一句,腳步沒停。姜歸鶴更是乾脆低頭寫自己的調令。

  謝停霜道:「今天用得上。」

  「只因為用得上?」

  聞人燼問完就笑了一下,「算了,當我沒問。」

  謝停霜卻伸手碰了碰自己腕間那枚仍繫著紅繩的小鈴。

  「也不只。」

  聞人燼的笑意淡了一點。

  「那我的鈴可不在身上。」

  「我知道。」

  「在長夜宮。」

  「那就先不用。」

  謝停霜把手放下,「你守三里外,我出陣後先去找你。若我超過約定的位置還往裡走,你讓裴照月傳訊給我。」

  聞人燼盯著她:「我自己不能傳?」

  「可以。」

  「那為什麼讓她?」

  謝停霜看了一眼她的噬誓骨:「你若離得太近,舊印可能先找你。」

  聞人燼輕輕嘖了一聲:「剛學會讓別人分擔,就分得挺熟。」


  謝停霜把停霜劍掛回腰間:「你教的。」

  這一句把聞人燼堵得罕見地安靜了兩息。

  門外又有第三份急訊送進來。




  姜歸鶴一把接過玉簡。

  臨淵城地下出現第一道誓火裂口,城中心三條街已經開始撤人。原本埋在舊脈里的那枚殘印浮到地表,外形不是完整道印,只剩半枚。

  更麻煩的是最後一句。

  殘印現世以後,沒有攻擊附近修士。

  它一直朝著問天宗的方向。

  謝停霜腕上的金紋驟然亮了一下。

  裴照月立刻抓住她手腕:「別壓。」

  「我沒動。」

  「那是它自己在引你。」

  聞人燼拿過玉簡,快速掃完,抬頭看謝停霜:「還能按剛才的計劃?」

  謝停霜握了握手指。

  金紋只亮了一瞬,已經重新暗下去。

  「能。」

  聞人燼把玉簡還給姜歸鶴,先往外走。

  謝停霜跟上去。

  經過總承庫門口時,聞人燼忽然回頭。

  「停霜仙尊。」

  謝停霜抬眼。

  「剛才說了那麼多,最後一條還沒說。」

  「什麼?」

  聞人燼站在門外,伸手指了指她。

  「真到了你覺得必須留下的時候,先告訴我。」

  謝停霜看著她。

  「然後呢?」

  「然後我們一起找別的辦法。」

  聞人燼把手收回去,轉身往傳送陣走。

  「找不到再吵。」

  謝停霜跟上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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