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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2026-10-25 08:18:07 作者: 裝亦是妝

  聞人燼話音剛落,腳下支脈忽然震了一下。

  老陣師臉色驟變:「主城又動了!」

  南面的四層封線同時亮起,最內層幾塊陣石直接裂開一道縫。聞人燼抬手按住其中一塊,掌心剛貼上去,一股極熟悉的牽扯力便順著陣紋鑽了上來。

  噬誓骨在發熱。

  她立刻收手。

  「別讓這條線碰我。」

  旁邊陣師反應很快,重新換了一塊引流石,把她所在的位置從主線里斷了出去。

  聞人燼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股牽扯只來了一瞬,卻足夠讓她確定一件事。

  主城那枚殘印不是在單純吸收誓火。

  它在找可以承接誓力的東西。

  

  謝停霜的承紋是一個。

  她的噬誓骨也是。

  聞人燼立刻拿出傳訊玉。

  「裴照月。」

  對面很快接通。

  「說。」

  「殘印會認噬誓骨。別讓謝停霜直接碰它。」

  裴照月那邊有很重的風聲:「她還沒碰。」

  「很好。」

  聞人燼頓了一下,「告訴她,我這邊剛被拉了一次。」

  「你靠太近了?」

  「站在三里外,是支脈自己過來的。」

  裴照月罵了句什麼,傳訊斷了。

  臨淵主城裡,謝停霜已經走到第二層封線。

  剛被她叫出來的化神修士名叫程宿,常年守陵州,對舊脈比問天宗的人熟得多。他從主陣出來後第一眼便看見懸在半空的殘印,臉色當即變了。

  「這個東西以前不在這裡。」

  謝停霜問:「你見過主脈原貌?」

  「見過。三十年前換過一次陣基,底下只有舊誓紋,沒見過這種印。」

  「什麼時候開始出現異常?」

  程宿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最早是六日前。有修士在城北發誓後突然反噬,我們以為是他自己毀誓。第二天又出了兩個。第三天才查到舊脈。」

  「為什麼急報今天才發?」

  程宿臉色有些難看:「前幾天都壓得住。」

  「誰決定繼續壓?」

  「我。」

  這句話說得很快。

  謝停霜抬眼。

  程宿沒有迴避:「地方的事,動不動就往七宗報,只會顯得我們什麼都做不了。我想著先把支脈封死,再查源頭。」

  「結果呢?」

  「封一條,多一條。」

  程宿說完,自己也知道這次判斷錯了。

  謝停霜沒訓他,只問:「現在還能封嗎?」

  「只能拖。」

  「能拖多久?」

  「主脈不再擴的話,一個時辰。」

  裴照月在這時趕到,開口第一句就是:「聞人燼那邊也被它牽了一次。」

  謝停霜的目光立刻從殘印上移開。

  「她碰了?」

  「支脈自己找過去的。」

  「人呢?」

  「還在外圈,沒傷。」

  謝停霜手指收緊了一下。

  裴照月看見了,接著說:「所以你現在別急著碰這東西。它能認承紋,也能認噬誓骨,性質還沒清楚。」

  程宿聽到這裡,低聲道:「可城西的誓火越來越多,再拖一個時辰,最晚要燒到安置點。」

  謝停霜抬頭看向街口。

  撤離還沒結束。

  幾個腿腳慢的老人正被弟子背著往南走。

  再遠一些,已經有人坐在路邊,身上的誓火還沒發作,只是臉色發白。

  程宿道:「仙尊,若用承紋引走,至少能先把城裡的人救出去。」


  這句話落下來,謝停霜一時沒動。

  太熟悉。

  只要她接。

  馬上就能結束一部分危險。

  所有人都能快一點。

  旁邊的陣師也在等她。

  裴照月卻轉身去看主脈圖,什麼都沒說。

  謝停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金紋。

  過了片刻,她問:「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程宿愣住。

  「什麼?」

  「除了我直接承。」

  謝停霜把脈圖拉到面前,「還有什麼辦法。」

  程宿反應過來,皺著眉想了很久:「把三城主脈徹底斷開,可以讓臨淵的火不再往外走,但臨淵本身會更重。」

  「多久能斷?」

  「至少半個時辰。」

  「誰能做?」

  「我們的人可以。」

  「那就斷。」

  程宿下意識道:「可斷完以後臨淵——」

  「臨淵我守。」

  謝停霜抬眼,「不是承,是守。」

  裴照月立刻看向她。

  謝停霜繼續道:「我只壓主脈,不讓殘印繼續拉人。玄極宗的人到了以後接西線。青陽宗的陣從南面進,先把城裡的人撤完。」

  程宿想了一遍,還是搖頭:「能做,但風險比直接承大。」

  「誰的風險?」

  這一問把他問住了。

  謝停霜道:「若我直接承,三城會快很多。」

  「對。」

  「我身上的風險呢?」

  程宿張了張嘴。

  謝停霜沒有等他回答。

  「把它也算進去。」

  裴照月抬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圖拉過來:「那我補一條。三城斷脈以後,你只守半個時辰。半個時辰玄極宗還不到,也換程宿。」

  程宿指了指自己:「我?」

  「你不是說能拖一個時辰?」

  「能拖是能拖,可我進去以後最多壓住兩成。」

  「兩成也算。」

  裴照月看他,「今天誰都別指望一個人包完。」

  程宿被她堵得沒話,最後咬牙:「行。」

  計劃定下來後,現場反而比剛才更亂。

  斷三城主脈需要同時動十二個節點,地方陣師原本沒準備這麼做,臨時拆陣時有兩處接錯了線。曲城那邊也不願輕易斷開,傳訊來回吵了三次,最後程宿親自罵回去才開始動手。

  謝停霜守在臨淵中心。

  她沒有碰那枚殘印,只用停霜劍釘住主脈最窄的一處。

  第一劍下去時,整條街都在震。

  火紋沿著劍身往上爬。

  謝停霜腕上的承紋也被同時扯亮。

  裴照月站在她身後十丈,銀線始終繃著。

  「鎖骨以下?」

  「還沒到。」

  「聽見什麼?」

  「很多。」

  「舊誓?」

  「有些不是現在的人。」

  裴照月皺眉:「那就更不能往裡。」

  謝停霜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停霜劍往下壓了半寸。

  地底傳來細碎的人聲。

  不是一句。

  是許多重疊在一起的誓。

  護城。

  守家。

  保宗。

  救人。

  很多都已經找不到原來的主人。

  殘印卻還在把它們往一個地方收。

  謝停霜的手背上浮出第二層金紋。

  銀線開始變暗。


  裴照月立即開口:「差不多了。」

  「還差兩處節點。」

  「那是他們的事。」

  謝停霜沒動。

  裴照月已經走近兩步:「你剛才自己定的規矩。」

  謝停霜抬眼看向遠處。

  最後兩處斷點還在亮。

  程宿那邊傳來消息:「西線卡住了!陣師被反火逼出來,至少還要一刻鐘!」

  裴照月臉色一沉。

  謝停霜已經重新握緊劍柄。

  「我再守一刻鐘。」

  「鎖骨。」

  裴照月指著她。

  金紋已經從衣領下露出一點。

  謝停霜低頭看了一眼。

  傳訊玉卻在此時亮起。

  聞人燼的聲音很快傳來:「我這邊能替你省這刻鐘。」

  謝停霜立刻皺眉:「你別進。」

  「我沒進。」

  「那你怎麼省?」

  「西線卡的不是誓火,是一段逆流。我讓他們把那條線改接到南封陣,走外圈。」

  裴照月已經拿過圖:「這樣會把南陣壓力翻一倍。」

  「所以我現在在加第五層。」

  聞人燼那邊不斷有陣石碰撞聲。

  「你給我七息。」

  謝停霜沒有說話。

  「謝停霜。」

  聞人燼語氣沉下來,「你剛才問還有沒有別的辦法。現在有。」

  謝停霜看著那兩處還沒暗下去的節點。

  七息後,第一處滅了。又過五息,第二處也滅了。

  三城之間的主脈徹底斷開,臨淵的火勢沒有立刻消失,卻再也沒往外擴。

  裴照月一把扣住謝停霜肩膀:「換手。」

  謝停霜把停霜劍拔了出來。

  她真的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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