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剛演繹了一段令人拍案叫絕的舞曲嘛,總得讓許公子歇會兒。」
開玩笑,葉昭昭又不是啥黑心掌柜,哪敢真拿人堂堂皇子當雜役使,生產隊的驢也得歇歇,更何況是……矜貴的招財貓。
總之能薅一點算一點,她不貪心。
宋諭聞言卻拂袖起身,對著葉昭昭一笑,「阿紫小兄弟說得在理,在下已閒坐多時,該去接著奏樂,這般拿到姑娘的酬勞,才會不羞愧。」
知情識趣不急不惱,倒顯得席月得理不饒人了。
她瞪著那背影,牙齒咬得咯吱咯吱的。
果然,這種笑面虎最叫人討厭了!
還是謝世子那般心思單純的二愣……率真少年更適合小姐些。
由於傾城一舞給賓客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人們離開後自發為洛記衣坊宣揚,使得來鋪的客人越發多了起來。
收鋪後,葉昭昭準備依言帶著席月去集市挑發冠,宋諭本想跟著,但剛從看台下來,卻發現兩人早沒了影,無奈只好同阿蓮先回四合院。
「慢、慢一點!跑那麼快幹嘛!」
剛一關上門,葉昭昭就被席月拉著手腕跑了出來,速度之快……像兩個逃命的惡徒。
這丫頭,急急忙忙幹啥,她還沒聽阿蓮盤點今日掙了多少銀子呢!
「小姐,若不快些,等會又得被煩人精纏上。」
煩人精?宋諭嗎?
這個形容讓葉昭昭樂了,「哈哈哈,你還挺會給人起綽號。」
「他本來就很討厭,麻煩的纏人精。」談起宋諭,席月臉上儘是不屑之色。
葉昭昭欣慰地點頭,「不錯,懂得背著人說壞話了。」
席月無語,「我就算當他面也能說!」
葉昭昭不贊同,「那可不行,你小姐我,還盼著招財貓給咱掙錢呢!難道你不想早點離開寧縣了?」
席月小聲嘟囔,「不就是會彈個琴跳個舞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而且……
她看著面前少女明亮的雙眸,心湖一角翻騰的波瀾壓下後又泛起。
其實不回京城,也挺好的。
「對了。」兩人朝集市走著,葉昭昭突然想到黑風寨一事,「最近都沒時間問,那日讓你幫我揪出跟蹤多日的小尾巴,怎麼後來帶著官府的人來了?」
「說起這個……」席月想了想,「當時我本來是準備將跟蹤小姐那人打暈帶回審訊的,哪知正準備動手,他卻直接從懷中掏出一枚官府令牌。」
「他說知縣早就關注到此事,特意派出一部分人保護縣內容貌妍麗的女子,而那日觀你被綁,正打算告知縣衙,就被我攔截。說清以後我便跟著他去了趟衙門咯。」
「竟是如此……」葉昭昭卻總覺得這裡面有哪裡不對勁。
太子殿下的行動,一個小小知縣便敢從中阻攔?寧縣的知縣大人雖非貪官,但也不是剛正不阿、不畏權貴之流。
不過一和稀泥,勉強過得去的老油條,哪裡會這般孤勇出頭。
除非……有另一個他同樣不敢忤逆的角色在背後指引。
「派靈鳳閣的人留心一下。」她有直覺,這件事多半與那幾位皇子有關。
但現下沒有掌握更多的信息,她也沒必要過多糾結。
「走吧,那有個賣男子發冠的鋪子,咱們過去瞧瞧。」
京城朱府。
「父親大人!父親大人!您可得救救兒子啊!」
朱四那日同黑衣幕僚聊過後,左思右想都覺得不對勁,便再次聯絡,卻連一封回信未收到。
種種異樣,叫他心中極其不安,連夜收拾東西回了京城。
朱侍郎聽他講述完,花白的眉毛皺成一團,心中卻有了大致猜想。
「你說那幕僚叫你直接與黑風寨交易,綁走貌美女子?」
「是!就是這樣!說是太子殿下變了計劃,特意讓他前來告知我……還拿著證明身份的令牌,兒子、兒子一向以殿下口諭馬首是瞻,又怎疑有他……」
看著地上蜷縮成一團,止不住發抖的小兒子,他恨鐵不成鋼又心疼地嘆了口氣。
「你但凡多長個腦子,也不能被這般謊言矇騙。」
「父親大人!那兒子現下該如何是好?兒子好害怕,那牢中足有二十人,萬一……兒子還不想死,父親大人您一定要救我啊!」
朱侍郎又怎會眼睜睜看著自己千盼萬盼的獨子被當替罪羊?
「既然是二皇子從中作梗,那太子殿下定然不會撒手不管。我這便去向殿下匯報。」
朱侍郎很快求見了太子宋韋祿,並將事情始末一一告知。
「砰——」
「你朱家便是這般搞砸本宮的委命?」宋韋祿憤怒地將手中墨盤狠狠砸到朱侍郎額頭上。
朱侍郎不敢呼痛,也不敢躲避,額角一個血痕緩緩浸出。
他顧不得擦血,只將頭埋得更低,「殿下恕罪,是老夫愚蠢無能。但此事暴露出諸多問題……我們的計劃多半被二皇子內應提前泄露,他既這般出手,便是想將髒水都潑給殿下啊!」
宋韋祿手握成拳,眼中怒火橫生,「本宮這陰險的皇弟,可是時時刻刻都盼著本宮死啊……」
朱侍郎見他如此,接著道:
「為保險起見,老夫認為殿下還是儘快斬草除根為妙!」
就在宋韋祿猶豫不決之時,一個下屬敲門進來。
「何事?」他眉心不悅。
那下屬掃過跪地的朱侍郎,待座上之人點頭後,才道:
「寧縣牢獄中,有兩人逃出了。」
「什麼!」宋韋祿聲音提高几度。
那下屬趕忙遞上信件,「但第二日在寧縣郊邊湖中發現了兩人屍首,身上無致命傷,似乎是投湖自盡。」
宋韋祿將信上內容一掃而過,眉心皺得緊緊地,眼裡更是划過懼怕之色。
明明出逃成功,卻又投湖……
莫非,是有人故意劫出他們,從口裡撬出了什麼信息?
連這兩人都能從牢中逃出,那其餘人……
不行,他萬不可再讓更多把柄流露在外,必須,要抹殺掉一切不確定因素!
「派幾個死士去寧縣,把剩下的人都殺了。記住,一定要乾淨。」
「屬下明白。」
而京城另一邊,二皇子府同樣一片陰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