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昭昭安撫好小智後,想到自己的現代學習生涯,不由得咕噥:
「唉,算術歌訣什麼的,比『奇變偶不變,符號看象限』這類口訣可拗口多了。」
還好自己生在現代,背過九九乘法表。
一直關注她的宋諭,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瞳孔驟縮,看著少女遠去的背影,臉上愁雲一掃而空,唇角的笑意逐漸凝為實質。
原來如此,自己的猜想果真沒錯。
這順口的算術口訣,他曾在母后口中聽到過,與現下這句一模一樣!
洛歡一定,同母后來自同一個世界!
宛若航行許久的船停岸,他心中緊繃的弦也終於鬆懈下來。
此來寧縣,竟陰差陽錯讓他找到了尋覓多年的人。這般說來,怕是還要感謝他那「好」二哥了。
一切都是命運註定,將這個女子送到自己眼前。
那麼接下來,便需想辦法從她口中打探出更多的信息……以及母后的下落。
她,會知曉嗎?
鬱結散去,他指下的旋律也逐漸清越,琮琮琴音無一不顯露出座上之人愉悅的心情。
葉昭昭自然聽出了其中暢意,心下不由得納悶兒,這傢伙,又發什麼神經?
前一秒還陰氣沉沉,下一秒又陽光滿面……嘖嘖。
搖了搖頭,她繼續閒坐裡間發呆吃點心,偶爾盯一眼搖搖木馬上的小智,優哉游哉。
雲城。
此時陽光明媚,高大健碩的駿馬一聲嘶鳴,揚蹄停在一座低調府邸門前。
雕花門楣之上,匾額簡練大方地揮寫下「洛府」二字。
紅衣少年翻身下馬,有些緊張地踱步幾息,才清了清嗓叩響門環。
門很快被打開。
一個中年男子探出頭來,掃過一身絳紅勁裝的少年——
身姿挺拔,氣勢傲然;
容貌俊朗,目似星辰。
即便有些年頭沒見,他也認得此人便是靈雲小姐的竹馬,謝小世子。
臉上掛滿笑容,金管家趕忙迎上去,「原來是謝小世子!什麼風把您吹來了,快快請進!老奴這便回屋將這喜事告知員外!」
「金管家不必客氣,咳……」謝星堯眼神移開,「其實我是來找洛靈雲的,她離京前說回了江南……」
「哎呀!謝小世子,小姐她……」
金管家瞟了一眼謝星堯的表情,想到小姐剛回家那會兒,員外氣得關門餓了自己一日,出來後又指著鼻子罵了小姐一日,第三日就將其打包丟去寧縣磨練了……
他還在想措辭,身後便傳來洛嶼川的聲音。
「謝小世子,聽說您封了將軍,公務繁重,今日怎有空來洛府?」
洛嶼川見到謝星堯,臉上掛著笑,但眼中更多的是挑剔與打量。
雖說長姐與侯夫人曾情比金蘭,但那事發生以後,他便對高門大戶沒什麼好感。
這位謝世子從小就厚臉皮追在靈雲丫頭身後,揣的什麼心,明眼人一看便知。
可年少時再是情深,誰又知能延續多久?
他洛府又不是養不起臭丫頭,何需讓她嫁去別人家吃苦。
天下負心漢多了去,他不希望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姑娘用下半生去賭一顆真心。
所以,見到又追過來的謝星堯,他談不上有多熱情。
「是比較忙碌,但我向聖上告了假,特允了幾日閒余,正好離京採風。」
謝星堯簡單解釋了一句,想到方才金管家話說一半沒個結尾,忍不住往府內瞅了幾眼,卻沒見到心心念念的人兒,只好再次問道:
「洛員外,請問靈雲可在府中?」
其實以前他也跟著葉昭昭叫過洛嶼川「小舅」,但眼前之人卻笑意不及眼底地強調:
「洛某不過一介草民,可受不得世子這般尊稱。」
後來他便只好同外人一般稱其為「員外」了。
「要叫謝世子失望了,靈雲現下沒在府里。那丫頭天天往京城跑,被我罰去經營一個虧損商鋪了。」洛嶼川淡淡答。
謝星堯聞言皺了眉,「員外可否告知我具體方位?」
他的假還余幾日,若現下就出發……應當還來得及見一面。
洛嶼川再次觀察他……衣角粘了泥點,馬匹眼中似有紅絲,看起來像是為了節省時間沒停歇從京中趕來。
罷了……畢竟是蘇姐姐的兒子,他也不好刻意刁難。
「她在寧縣,此去不遠。」
「多謝員外!」
聽到想要的答案,謝星堯眼中喜色燃起,對著二人點頭道別後,便立即翻身上馬。
想到即將相見,他心中的雀躍難以壓制。
寧縣。
「真好呀阿蓮,咱們離一萬兩又進一步啦!」盯著阿蓮撥弄算盤珠子的葉昭昭,滿意地拍了拍她的肩頭。
阿蓮一邊計算,一邊完善帳簿,「多虧了小姐的經營策略,才能讓鋪子起死回生。」
「嘿嘿嘿,不過都是些小聰明,阿蓮,你才是我最強的後勤大佬!」
雖然不懂「後勤大佬」是什麼意思,但阿蓮能猜出是在誇她,臉上浮現出靦腆的笑容。
「我呢我呢?」
席月站在一旁,皺眉盯著葉昭昭的腦袋,那副神情,好似等不到想聽的話就不罷休一般。
「你呀……」葉昭昭想到什麼,哈哈哈一笑,「你是一塊磚。」
哪裡需要哪裡搬。
席月不滿,「什麼呀!小姐你這個表情,肯定是在罵我!」
「哈哈哈,哪有,誇你能幹呢!全能型人才!」
「騙人!」
「沒有哈哈哈……」
宋諭靜坐一旁,看著兩人打鬧,手中的茶喝了一杯又一杯。
他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打斷兩人,但還沒開口,就見那紫衣少年眼白瞥過來,
「我說許公子,你都坐那一炷香,喝了少說也有十杯茶,再觀你嘴唇有些泛白,莫不是近日體虛?」
此言一出,宋諭端到一半的杯盞放下也不是,喝下……好像有些膈應。
他只能揚起笑容,稍稍抿一口就放下,「多謝阿紫小兄弟關心,在下只是在看台上彈琴的時長有些久,中途也不便下來飲水,故有些渴。」
那副敬業的語氣,又引得葉昭昭對他刮目相看。
瞧瞧,多好的牛馬,還會自己給自己甩鞭子。
在酒樓買了菜餚,幾人回到四合院吃完後便各自回屋。
此刻院中正好只有兩人,宋諭便幾步上前叫住準備離開的葉昭昭。
「洛姑娘,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