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昭昭聞言停下,「許公子有何事?」
「是這樣的,在下頸部似有些腫脹,今日彈琴時也覺頭腦昏沉,不知是否與舊傷有關,故想請問姑娘,稍後可有閒余來我屋中細查?」
葉昭昭想著剛吃完飯,也沒什麼事,「我這會就有時間。」
但面前男子猶豫了一下卻拒絕了。
他面色赧然,「抱歉姑娘,我現下打算先去濯衣,已堆積了幾日……」
沒錯,他們的衣服都是自己洗,葉昭昭哪會花錢專門雇一個丫鬟來照顧幾人起居?
即便對面這位是身嬌體貴的皇子殿下……反正這傢伙又沒爆馬甲,她樂得裝傻。
「大概多久?」葉昭昭問。
「估摸著,需一個時辰……」
葉昭昭點頭,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矜貴皇子,洗個衣服慢吞吞也能理解。
「那好吧,我亥時再過去。」
說罷她便回房了。
宋諭看著少女離去的背影,唇邊笑容意味深長。
葉昭昭在房內審閱靈鳳閣的信件,又一一回復完後,發現與宋諭約定的時間也差不多了,便掐滅燭芯推門離開。
到了偏房門前,她敲了半晌也沒人應,不由有些疑惑,莫非這會兒沒在?
透過紙窗可見屋內微弱燭光,應是有人才對。
她只好提起嗓子喊,「許公子,你在嗎?」
不一會,便聽見裡面有不清晰的聲音傳出。
「姑娘請直接推門進來便可,抱歉,我……有些不便……」
葉昭昭滿頭問號,不便啥?
但她沒猶豫,使力推了下,門果然被打開。
然而裡面的光景卻讓葉昭昭無比震驚!
只見昏暗的房間內,絲絲霧氣瀰漫,像深林中的霧障,纏繞著燭光若隱若現。
而那密林深處,一個高挺的身影緩緩踏出。
他裹著一身桃夭長衫,只是白日裡束縛得體的腰帶,此刻松松垮垮,像是脫到一半被打斷般。
上身衣物也搖搖欲墜,每行一步,左肩衣襟便往外滑落一寸,露出白皙,但肌肉緊實的肩頭,那隻手似乎想將它扯回,卻尋不到方向般越添越亂。
濕潤的墨發還淌著水珠,從脖頸滑下,一路滋養鎖骨、撫摸結實的胸膛,直至藏進半截衣物遮蓋的神秘之地……
微光透進琥珀眼瞳,淚痣隨著主人的神情跳躍,幽亮眸光穿過霧色,足以惑人心神。
此刻,未著面具的容顏如神刻塑像揭下了最後一層面紗——
眉似遠山,鼻若孤峰。
殷唇含笑淺勾,整個人如潤玉透光,溫雅到了極致。
只是此時,眼前此人卻似喝醉了般,鳳眼半闔,雙頰泛起淺淺酡紅,眉心蹙起,瞳中蘊了些水意。
一手攏住半落不落的衣衫,羞澀中帶著歉意看向闖入的少女。
「……抱歉,洛姑娘,我……」他支吾半晌,卻沒說出一二。
而葉昭昭則從踏進門的那一刻,就被眼前好風光刺激得,心底只有兩個字:
握草!
她呆愣好久,直至把皓白的身體看了個遍才反應過來,抬手摸了摸鼻下……還好還好,沒流鼻血。
誰懂啊,她還是個生瓜蛋子呢!這一幕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好嗎!
給一個兩世加起來連戀愛都沒談過的單純小女孩看這些真的好……好啊!
不要怪她沒出息,身材好的極品美男子不是沒見過,但這般赤裸裸……心無旁騖地瞧,還是第一次。
畢竟之前不論「非禮」謝小狗還是杜狐狸,那都是有信念感在身上的……爭分奪秒找東西,時間緊迫,哪有閒心仔細欣賞美色。
可是今晚就不一樣了,這是直接把珍饈佳宴推到眼前,打她個措手不及啊!
她一個血氣方剛的大女子,哪裡受得了這刺激……
腦中不受控制地閃過各種不可描述的畫面,嚇得葉昭昭連忙移開眼。
不能想不能想,多看一秒都怕自己獸性大發。
她伸手擋住眼睛,又從指間縫隙探出視線,「那個……許、許公子,你若是現在不方便,我明日再來?」
「洛姑娘,我……我可以的。」
聲音突然從耳側傳來,嚇了葉昭昭一跳。
再抬眼時發現方才離了好幾步的男子,竟然站到了她身側!
靠,他他他想幹嘛!
莫非今日……是鴻門宴!
葉昭昭不露聲色地後退一步,慢慢挪到門邊,「許公子莫不是剛飲了酒?怎麼臉色這般緋紅……」
「嗯……」琥珀眼瞳一直鎖著她的動作,「也不是,只是……飲了些集市買的藥酒,想著緩解一下身上的不適。」
「藥酒哪能隨意喝……」
「是因為……路過時聽店家說能去腫,緩解疼痛,便買了壺。」
「等等!」葉昭昭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消腫止痛的藥酒是外敷用吧,怎麼能喝,你喝了多少?」
「不多……」面前人湊近,葉昭昭被突然放大的俊顏迷惑了一瞬,沒反應過來,手心便鑽進灼熱的指尖。
掌心被畫下一個小圈,男子目光游離,落在她臉上,「就這麼……一點兒。」
那也不少了好嗎!
葉昭昭有些頭痛,將手抽回,又推開他發燙的臉,
「酒在哪?給我看看。」
「那裡……」宋諭伸手指向桌案上的茶盞,裡面殘留著淺淺一層棕黃色液體。
葉昭昭端起聞了聞,皺起的眉頭才鬆了些許。
還好,這藥酒也能內服,就是……好像有些烈。
她看著屋中水霧仍未散去,地面濕了一片,屏風後淋浴木桶還冒著熱氣……瞬間感覺頭又有些大了。
所以這傢伙是喝完藥酒就去洗澡,然後洗到一半開始昏醉?
「要不我去給你做碗醒酒湯吧?」
宋諭搖了搖頭,被推開後的他坐在凳子上,衣衫依舊半解,抬起頭,水潤的眼睛就那麼望著面前少女。
「多……謝洛姑娘關心,我應當……睡一會便好……」
葉昭昭垂眼,視線不自覺又順著鎖骨往下,瞄見肌理分明的胸膛……以及藏在綢緞下若隱若現的粉……
她扶額,老天,是準備拿這個考驗她嗎?
「那、那你睡,我便先回屋了。」
此地不宜久留,再待下去,她怕自己做出有辱別人清白的事。
這可是謝星堯的好哥們兒,日後若被發現,還不得吃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