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後退兩步背靠著牆，眼神側開，其中哀傷流露，
「來不及了小姐，我早你被那番話推至懸崖邊，成日提心弔膽，生怕哪天一睜眼，你就丟下我跑了。」
見對方周身籠罩著憂愁，葉昭昭咬咬牙，有些後悔自己提前透露離開之事，她連忙安撫，
「怎會！你勿因那句戲言耿耿於心！」
見對面之人神色依舊沒有波動，她有些著急，嘴比腦子快，
「那、那你說，要怎樣才能開心些？我可以嘗試彌補下……」
聞言，席月耳尖動了動，心念一轉，她道：「小姐可否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不知為何，葉昭昭突然感覺中計了。
席月見她眼神警覺，低低一笑，「答應……以後都別生我的氣，好嗎？」
「原來是這個啊……」葉昭昭暗暗鬆了口氣，她還以為小妮子要說什麼不許離開之類的，那可真沒辦法答應。
「這點小事，沒問題，本小姐大度得很。」
不生氣而已，好說，好說。
兩人收拾完後，葉昭昭才有空打量屋內環境。
相比兒時記憶中似乎沒有太大區別，內飾雖是嶄新的，但卻像刻意保留了原本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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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便宜老爹又是在鬧哪一出？」葉昭昭摸著下巴思考。
她可不信渣爹對自己能有幾分情誼，若真知道要對女兒好，當年又怎會任由還是姨娘的葉夫人將她趕出葉府呢？
一個被丟回老宅散養了十年的女兒，及笄後突然被惦記，絕不可能是那男人良心發現。
席月略微思索，「定然是對小姐有所圖謀。」
葉昭昭也這麼覺得。
不過她此次回來，本就打算替早逝的母親清算往事，葉家人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
他們不動手，自己又怎好順勢而為？
葉尚書該不會以為打打感情牌，做點表面功夫，就能喚醒她這個女兒的對父親的真情吧？
真當她蠢呢？
「小姐可有計劃？有什麼需要席月替你去做的嗎？」
葉昭昭搖搖頭，「不急，咱們先好好休息休息。你且看著，不用太久，自會有人送上門來。」
她淺抿一口茶水，看著杯中搖晃的倒影，眼神微冷。
葉府，留芳院。
銅鏡前，一位面色紅潤，眉目含春的女子，正一邊觀察自己日漸圓潤的臉，一邊聽著身側侍女的敘述。
「你是說……方才見著守門小廝領了兩名女子去往二小姐的靈月院？」
「是的，奴婢確認無誤。」
女子微微點頭，「我知曉了。」
侍女見她神色沒多大起伏，試探道：「姨娘是否需要奴婢去探探情況？」
馮姨娘輕蔑一哼，「急什麼，老爺還沒回來認下，誰知是不是冒充的？再者不過一個母族式微的落魄二小姐，真以為老爺著急叫她回來能是什麼好事。」
她指腹輕輕撫摸隆起的小腹，眼神變得溫柔，「如今我腹中孩兒可受不得刺激，何苦趕上前討好那鄉下來的丫頭？」
「姨娘說的是。」侍女連忙應承。
等到下午，葉菀寧挽著葉夫人的胳膊剛踏進門檻，便有一家丁前來，將葉昭昭一事告知二人。
「她回來了？」葉夫人臉上淺笑散去，眼中划過一抹厭惡。
一想到老爺因為那野丫頭，關自己一個月禁閉，她就恨得不行。
那丫頭牙尖嘴利，慣會偽裝，簡直不是個省油的燈，若非老爺留她有用，自己絕不可能派人去尋。
不過……既然敢回來，京城這地盤裡，她一個外來人，自己有的是法子收拾她。
「誰？葉昭昭？」旁邊葉菀寧聽到這個名字，秀美的眉毛深深一擰，心中有幾分不快。
這麼多年，葉府只有她一位小姐，她差點就要忘了，自己還有個「嫡出」的妹妹。
小時候的記憶里，那人就愛同她搶父親的愛，還搶占嫡女的位置。好在母親有計謀，將那人趕了出去，還爭到了正夫人的名頭，自己也跟著從外室私生子變為名正言順的嫡女。
多年眾星捧月的日子讓她驕傲得意，可葉昭昭此時出現，卻仿若提醒著她最開始低人一等的身份。
不僅如此，上次門前鬧那一出滑稽戲碼，不僅害得母親被罰禁閉，還讓京中流言蜚語議論不已，叫她也跟著避了好一陣子風頭不敢參加貴女們的宴會。
都怪那葉昭昭，既然被趕回老宅，就一輩子待在那裡便好，為何偏偏要回來膈應人？
這般想著，葉菀寧心中不快愈深，她扯了扯葉夫人的袖子，「娘親，您為何還差人尋她回來？她那般對您，菀寧不願看見她。」
葉夫人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這是老爺的意思，寧兒切莫因此事衝撞了老爺。」
葉菀寧聞言更是憋悶，「爹爹為何喚她回來？一個在蘇城鄉下待了十年的野丫頭，從沒習過貴女禮儀，爹爹就不怕她出門丟葉府的臉嗎？」
葉夫人面上卻無郁色，看了眼周圍，她牽過葉菀寧的手，「你呀，就是性子太急，來，隨娘進屋說。」
二人回到主院後，葉夫人飲了口茶水，才慢悠悠道：「寧兒，沒多久便是太后大壽，別忘了你的任務，切莫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耗費太多時間。」
她笑意深深，「老爺有自己的打算，你且看著吧，她不會在葉府待太久。」
「菀寧明白……」葉菀寧抿了抿唇，終是問：「娘親，女兒與淮序哥哥當真沒有機會了嗎？」
葉夫人見她少女懷春的心事寫了滿臉，嘆了口氣，「傻姑娘，京中好兒郎何止他杜淮序一人，你又何苦痴戀？」
「都怪有人偷換了女兒的賀禮，不然淮序哥哥絕不可能對我那般冷漠……」葉菀寧想到送禮一事後，杜淮序便對她避如蛇蠍，心中又痛又氣。
「娘親相信你絕不會做那種愚蠢之事。可我派人查了這麼久，皆無一絲線索……事已至此，你也正好藉此事看清一個人。」
葉夫人摸了摸她的頭髮，「我家菀寧貌美聰慧，自然值得更好的兒郎，杜府門楣再高，能高得過皇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