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小姐。」
席月應聲，從懷中拿出一張牛皮地圖，圖面阡陌交錯，用細膩筆墨刻畫出整個盛京的街巷府宅。
地圖總體對稱，只是正北位寫著「皇宮」二字的那塊留了空白，似乎在等待填補。
葉昭昭接過，掃了一眼後嘖嘖稱讚：「看來我不在京中的這些日子，夜鶯可是一點沒閒著呢。」
不愧是她精心培育出來的部將，就是能幹！
她這甩手掌柜當得安心。
席月見葉昭昭眼中讚賞明顯，眸光微動，睫毛耷下。
「……小姐，這個任務若是交給我，定能比夜鶯完成得更快更好。」
葉昭昭愣了一下，而後噗呲一笑，伸出食指輕輕點了點她的臉頰，
「小席月，聽你這語氣，莫不是吃味兒了？哎呀，我家席月自然是最厲害的~」她又湊過去，手搭到對方肩上，
「況且，我所有的竊術可都是你教的，是不是呀，小~師~父~」
後面幾個字咬得輕緩又俏皮，聽得席月雙頰發熱。
心裡軟成一片春湖，湖中小船蕩漾，眼神悸動明滅。
只是她將自己藏在陰影里，屋中微弱的燭光不足以照亮那抹飄搖的身影。
一如以往的任何時候。
緩了緩神，席月淺笑一聲，看著葉昭昭，目光溫柔，
「小姐又打趣我，都是些下九流的手法，不足以為師。不過席月很慶幸，自己能有一技所長……被你賞識接納。」
也幸好，她當年逃出那裡後，輾轉流離多月，最後竟漂泊到了江南。
不然……連站在小姐身旁的機會都沒有。
收回思緒，席月用手指圈出其中一處，「此地便是翰林學士的府邸，我們可是現在行動？」
葉昭昭抬頭瞥了眼青黑的天色，搖了搖頭，「再等等，你先回去歇息，我晚些去喚你。」
「好。」
等席月回屋後，葉昭昭走到院子裡，搬出藤椅躺下，晃著小腿愜意地感受夜風拂面。
蟲鳴細碎，四周的寂靜放大了夜裡的任何一絲聲響，倒叫人更加昏昏欲睡。
葉昭昭沒忍住打了個哈欠，眼皮也漸漸耷拉下來。
就在這時，角落裡傳來葉片垂落的聲音，很輕。
果然來了。
心下輕笑，葉昭昭沒回頭去看，繼續假寐。
「昭昭……」
不過一念間，聲音主人便靠近她身側，說話的語氣里還帶著些委屈。
正準備等對方回應後大肆吐露心中怨氣的謝星堯等了半晌，卻見那藤椅上的白衣少女動也不動，更別提理他。
「葉昭昭，小爺知道你沒睡，快起來！」
依舊沒反應。
謝星堯劍眉一揚，繞到她面前，單手併攏在少女面前扇了扇。
「喂，別裝了。」
說話間，手風掀起少女額間柔軟的碎發，幾縷拂過睫毛，依附到直挺的鼻樑上，凝白肌膚襯上一抹墨色，倒更顯嬌俏。
尤其是那雙朱色唇瓣，閉合時像透亮的玉石，嬌艷飽滿。
若是吻上去……一定很軟吧。
念頭剛起，謝星堯便呼吸一滯。
他不由得唇線緊繃，想要退開幾寸，可卻著了魔般挪不開步伐。
冷靜，謝星堯，別衝動，別嚇到她。
閉眼深吸幾口氣後，他將身子直了直，故意威脅：「喂，葉昭昭，你再不理人，小爺、我可就要親你了，親了……你可得跟我回家。」
只是少年微微側開的臉頰染了抹紅暈，警告的語氣裡帶著他自己也道不明的情緒。
喲，臭小子還學會虛張聲勢了？
葉昭昭深知這傢伙純情，親個嘴整得跟多大事兒似的，上次在寧縣耍無賴還是醉了酒。
她就不信，清醒狀態下的謝小狗真敢對自己做什麼出格的舉動。
玩心一起，她決定繼續充耳不聞。
「你……」謝星堯見這般恐嚇都沒回應，不由得有些疑惑，難不成真睡了？
不對，這呼吸頻率，準是醒著的！
壞昭昭，是又想看自己笑話？
「很好，你、你可別後悔！」牙齦咬了咬，謝小世子一手撐著椅背，一手抬起少女下巴，便將臉緩緩貼近。
胸腔里的臟器在狂跳，他一邊罵自己沒出息，一邊又控制不住心底的期盼，愣怔間，兩人的唇便已離得極近！
只要再往前一寸，便能……
葉昭昭感覺噴灑在鼻尖的氣息越發急促，下巴被手指抬起的部位似乎有些濕濡，像是細密的汗珠……
他……好像很緊張啊。
越發貼近的熱意，叫葉昭昭沒來由的有些心慌。
搭在椅子上的手指顫了顫，終還是伸出來，按在了少年滾燙在唇瓣間。
「打住，你想幹嘛？」
她快速收回手，側開頭，沒敢直視少年因情動而微紅的眼睛。
被阻止是意料之中，謝星堯說不上是失望還是鬆了口氣。
沒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心裡委屈加重。
「昭昭……」
身子往前再靠近幾寸，健碩的身軀幾乎將葉昭昭一整個圈在了藤椅上。
「昭昭，你怎麼又戲耍我。」
「成日就知戲弄我，榮國公府里還對我冷淡如陌路人。」
「我不開心，我心中難受……」
字字句句都帶著埋怨，強迫對方看清自己的情緒的行為，卻更像是向主人撒嬌請求垂憐的小狗，搖著尾巴在腳邊嗚咽。
「好、好啦。」葉昭昭有些不自在地咳了聲，「都是事出有因，不是故意冷落你的嘛……本小姐道歉！」
「小爺才不要你假惺惺的道歉。」謝小世子鼻間哼出一聲，沒接台階。
嘿，還得寸進尺了。
葉昭昭揉了揉額角，「那，你說個條件吧，我儘量滿足，這總行了吧？」
反正不保證一定達成。
葉忽悠心裡悄悄補了句。
謝星堯卻盯著她的唇瓣久久沒說話。
葉昭昭心跳漏跳一拍，搶先一步拒絕，「這個你別想！」
「哦。」謝星堯語氣無辜，「我還什麼都沒說呀。」
眼中卻帶著得逞的戲謔。
就差沒把「你想太多了吧」寫在臉上。
葉昭昭捏住他的耳根就是一擰，「還提不提了？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嘶……說！這就說！」謝星堯連忙道：「就是……過段時間，能不能答應陪我去個地方。」
葉昭昭問：「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