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二小姐多可憐啊,從小就被趕去鄉下自生自滅,爹不疼又沒娘,好不容易回來,還要被這群世家子指著臉辱罵,唉。」
江玟軒感嘆幾句後,又接著不停絮叨。
可杜淮序沒聽進去,他精準捉住了「都刁難葉二小姐」這幾個字,在心間反覆研磨。
像無形的鐘聲,將他的思緒敲打得越發混亂。
卻逐漸,有一道清晰的脈絡從中脫顯,他眼中光芒閃過,似乎……自己終於想出了最為關鍵的一環!
如此……原是如此。
他怎就忘了比對被竊者與青魈的關係?
如江三少所言,這幾位官員子女不僅參與了百花宴,還曾在宴席上羞辱過葉二小姐。
因果連結,一切便有了解釋。
「呵呵……」
低低的笑聲在對面突兀響起,江玟軒怔愣須臾,下意識覺得是自己講故事很有天分,連杜冰山都能逗笑。
「杜兄你是不是也覺得本少講的民間逸聞十分吸引人?」
杜淮序凝視沉入杯底的茶葉,鴉青眼瞳中冷意融化,語氣含著笑。
「自然,甚是有趣。」
想到那姑娘睚眥必報的性子,背地裡或許將宴席上羞辱自己的人寫到紙條上一一報復回去,他便覺得十分有趣。
這次,終於找到你了。
葉昭昭。
夜晚,月光藏匿於雲層,黑暗中,一抹矯健人影穿梭於靜謐皇城之下。
【宿主,你準備去搶宋三皇子的信物了嗎?】
葉昭昭翻了個白眼,「搶個頭啊!本小姐是盜賊,不是搶劫犯!再說了,你以為宋諭的皇子府那麼好闖?」
「花孔雀本就身手不賴,再加上府內看戲院般圍滿的大內高手,這要衝進去,你丫是不是嫌本小姐噶得不夠快?」
【那、那信物咱不要了?好不容易才確定在哪兒呢……】
葉昭昭:「要,怎麼不要,本小姐看上的東西,就沒有弄不到手的!你放心,等我回去制定個計劃再行動。」
【這樣也行,那你今天又準備偷哪?我記得名冊上剩下沒幾個倒霉蛋了】
「自然是由近及遠,哪裡方便從哪開始,反正今晚沒你的事,打你的電動去,別煩我!」
007:【得,用完就丟,也是嫌棄上咱這跟隨許久的老人了,哎】
期艾的語氣配上這台詞,葉昭昭有種拳頭揮不進腦子的無力感。
「……讓你平時少看些宮斗劇,學的都是些什麼話,再不滾,信不信數據全給你刪了?」
提起遊戲存檔,那算是拿捏住了007的命脈,它一秒變臉,
【喳,小七子這就滾!】
【我滾滾滾……咕嚕咕嚕……嘣咔嚓!】
葉昭昭伸手撫平跳動的額角,狠狠吸了口氣。
腦海里終於安靜下來,她正了正神色開始琢磨正事。
回想出門前標記的地圖,再拐過兩個獨院就能到今晚目標地。
腳下雜草越來越茂盛,葉昭昭心想,這處府邸倒是偏了些,位置算是遠離繁華地段的京郊。
路過一間簡樸小院時,她耳朵一動,似乎聽見了微弱的爭執聲。
她不打算多管閒事,只將呼吸收斂,打算沿牆俯身繞過去……
可裡間女聲嗚咽,夾雜著男人不堪入耳的調笑,葉昭昭聽得皺眉,沒忍住悄然靠近了些。
「唔嗚嗚……不許碰我!滾開!快滾開!」女聲帶著屈辱與悲切,用盡全力的呵斥卻無法制止對面幾個健壯蒙面男子的動作。
「喲呵,你裝什麼裝,一個青樓賣藝的花魁,住幾天皇子府,不會真把自己當王孫貴族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也就她自己那樣覺得吧?主子可是放話了,找著她先讓我們玩個夠,玩到她服再慢慢拷問。」
那人說著,便一臉淫笑地朝著女子貼近。
「不!不要,要不你們殺了我,殺了我吧!」女子躺倒在茅草屋外,雙手雙腳被繩索緊緊捆綁,只能無力地挪移著向後退。
看著幾個五大三粗的男子合力撕扯衣物,她激烈掙扎,雖絕望,眼裡卻始終留存著一絲希冀。
她想,再等等,殿下會來救自己的,他一定會的……
蒙面男似看出她所想,嘲笑般啐了口,
「杜鵑姑娘,你不會是在等三皇子吧?哈哈哈,你不會以為,他會來救你吧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蠢了!」旁邊幾人跟著鬨笑,險些捂肚子直不起腰來。
杜鵑埋著頭沒有應話,將自己的身體蜷縮起來,儘量避開觸碰。
蒙面男卻毫不憐惜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清所有人眼中的輕蔑。
「杜鵑妹妹,看在曾共侍一主的份上,哥哥就好心讓你死個明白。死心吧,別再幻想三皇子會來了,你不會從未想過他為何會將你安排到京郊別院自生自滅吧?」
「哥兒幾個這麼輕易找到你,還要感謝他呢。你心心念念的三皇子殿下,甚至厭惡你到連親自動手都不願,又怎會來救你?醒醒吧,蠢笨的姑娘!」
「啊啊啊啊啊啊你閉嘴!」杜鵑悽厲地尖叫一聲,瘋狂搖頭,「不會的,不會是這樣!你們騙我,都騙我!」
「哼,冥頑不靈。真不知主子當初怎麼挑中了她接近三皇子,這般愚蠢之人,自己死就算了,上次行動還害咱們損失了好些弟兄!」
「得了,別廢話,趕緊辦正事。今夜就讓哥兒幾個嘗嘗,邀月樓的花魁是個什麼滋味……」
衣物被撕扯成碎片,杜鵑想驚聲尖叫卻被死死捂住嘴,她漸漸不再反抗,眼神失去焦距,腦海里不斷迴蕩著方才蒙面男的話,眼中光芒也逐漸灰敗下去。
殿下……殿下真的不要她了。
她其實……怎會不知呢,從被帶到這間別院,從暗衛僕從一齊消失的那刻,她就猜到了一切。
她是被放棄了啊。
本就滋生於算計的愛意,從來都只有自己較了真。
或許男人的眼神天生就會騙人,騙得她一次又一次衝動赴死。
可她沒想過要從殿下那裡得到什麼,她也不怕死。
只是好不甘,不甘那個曾溫柔安撫她的人,竟忍心親手將她推向這般屈辱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