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表現得……這麼明顯嗎?真是不好意思,被你發現了呢。 緋羅腦子裡不合時宜地閃過這個念頭。
不過,緋羅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拉回到她今晚原本的目的上——探查他的身體!顧不得聽他說了什麼話,她還是決定先下手為強。
「閉嘴。」她不耐地低喝一聲,魔力瞬間湧出,輕易反制住他按在她肩頭的手,手腕一翻,便將他輕鬆制住!
「放開我!緋羅!你……唔!」凌華果然如她所料般劇烈反抗起來,殘存的仙力與她的魔力激烈衝撞。
呵,螳臂當車。
緋羅要的就是他的反抗!她悄然將一縷極其精純且隱蔽的魔力,順著兩人力量接觸的點,迅疾無比地探入他體內,迅速掃過他的靈脈、丹田……
探查的結果讓她不解——靈脈雖有舊損,但正在穩步修復,並無她想像中那種虛不受補或根基盡毀的跡象。 相反,他的身體……其實比她預估的要健康許多。
如果他身體沒問題,怎麼可能察覺不到心魔種?
不對……剛剛她親自探查時,好像也沒有發現心魔種的痕跡。
緋羅心念電轉,探測的魔力更加深入,管它是什麼,東西是她放的,就一定在那,這是毋庸置疑的,她可是天魔之體,所有的魔氣在她面前都別想隱藏!
果然,她感受到了。
不是外來的、獨立的「種子」。
而是一縷已然與他自身情緒、執念、乃至部分靈脈微微糾纏在一起的、散發著淡淡晦暗波動的……心魔。
心魔種……真的長成了心魔!
難怪他毫無所覺!因為這心魔已經不能算是純粹的外來物,它源於外來的種子,卻滋養於宿主自身的情感土壤,如今已是宿主心念的一部分,極難被自我察覺和剝離!
這個發現讓緋羅愣住了,連壓制凌華的力道都無意識鬆了一瞬。
這就意味著……凌華,竟然真的對她……動過心?
他……喜歡過她?
而此刻,被她壓在身下、因為她的無視和控制而眼神逐漸灰暗下去的凌華,顯然誤解了一切。
他看到她在自己激烈的質問和反抗後,非但沒有回答,反而更加強勢地壓制他。
果然……她根本不在乎他怎麼想,她要的只是服從。
他慢慢停止了掙扎,身體不再緊繃,甚至微微放鬆下來,只是別開了臉,不再看她。
緋羅終於從「他真的喜歡過我」這個巨大衝擊中稍稍回神,感受到了身下這具身體的異常的安靜。她低頭,對上凌華側臉上那雙已然失去焦距、只剩下空洞的眼睛,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擰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他這樣,她心裡一點也不爽。 明明讓他誤會自己要強迫他是她的主意,可現在,目的達到了,她卻沒有想像中的痛快。
她立刻從凌華身上起來,動作甚至帶著點倉促。
「好了好了,」她的聲音比平時軟和了許多,甚至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生硬的哄勸意味,「不強迫你就是了。你不要這樣……」
然而,凌華沒有任何反應,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仿佛根本沒聽見她的話。
緋羅有點急了。
都說了不會再強迫他了,怎麼還不理人?
「本尊說到做到,你不必如此。」
他依舊不看她。
這算什麼? 凌華在心裡想。看他這樣很好玩嗎?打一巴掌再給顆甜棗?
他看起來……就那麼好哄嗎? 一句輕飄飄的話,他就得原諒她,裝作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看著凌華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緋羅生平第一次感到沒招了。哄人?她不會。道歉?那更不可能。解釋?怎麼解釋?說她剛才其實是在探查他身體,順便發現他可能喜歡過自己所以驚呆了?
不行,絕對不行!
忽然,她靈光乍現,想到了一個解決辦法。
她直接、乾脆地、也躺倒在了玉榻上,就躺在他身邊,甚至還往他那邊蹭了蹭,然後,用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語氣,說道:
說完,她就真的閉上了眼睛,一副「任君處置、絕無怨言」的架勢。
凌華:「……」
他足足愣了好幾息,才反應過來她說的話。他彈坐而起,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躺在自己身邊、閉著眼的緋羅。
「你……你在說什麼?!」
緋羅見他終於有了反應,心裡莫名高興:「字面意思。聽不懂嗎?本尊讓你……『報復』回來。免得你總一副本尊欺負了你的委屈樣!」
「你……簡直不可理喻!」他生氣的,根本就不是「被強迫」這件事本身,而是她從未將他視為一個平等的、有獨立意志和尊嚴的個體!是她那種全然掌控、無視他意願的態度!可她呢?居然以為用這種「補償」就能一筆勾銷?他跟她根本就無法溝通!她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不可理喻?」緋羅一聽這話,躺不住了,也騰地坐了起來,「本尊怎麼不可理喻了?!本尊都……都這樣了!」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凌華,「你還想怎樣?!本尊已經夠讓步了!」 在她看來,她堂堂魔尊,願意「躺平任欺」,這簡直是天大的恩賜和讓步!
凌華看著她,不想再跟她進行這種毫無意義的對話,「……我不想跟你說話。」
這拒絕溝通的態度徹底激怒了緋羅。她本來就不是有耐心的人。
她指尖魔光一閃,凌華只覺得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襲來,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一傾,整個人便毫無防備地趴倒在了剛剛坐起的緋羅身上!
「你干什……!」凌華驚呼出聲,試圖掙扎,卻發現周身被魔力禁錮,只能維持著這個極其尷尬的姿勢——上半身幾乎完全壓在緋羅柔軟的身上,臉離她的頸窩只有寸許距離,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那獨特的香氣,甚至能感受到她胸腔的起伏。
緋羅的雙手自然而然地環上了他的腰,「本尊哄也哄了,」緋羅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氣惱,「你怎麼還這樣?擺臉色給誰看呢?你這樣,本尊是真的會不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