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秉成：「你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個瘋子媽嗎？」
鍾妍：「我從未害怕過別人知道我媽是瘋子。」
鍾秉成輕笑兩聲：「是，你是不怕，是我怕行了吧？」
鍾妍：「......」
鍾秉成語重心長道：「妍妍，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應該知道這個圈子裡對精神病的忌諱。
你是你媽的女兒，那你想那些人會怎麼想你？
他們會同意你這樣的人當他們的兒媳嗎？」
鍾妍：「我為什麼一定要當他們的兒媳？我不稀罕。」
鍾秉成：「你身為蘭成集團的千金，不選那些世家大族，難道還要嫁給個窮小子不成？」
鍾妍：「你當初也是窮小子，我媽也嫁給你了。」
鍾秉成嗤笑一聲：「我是窮小子沒錯，難道你媽是富家千金？
如果你媽是富家千金，那你媽還會選擇嫁給我嗎？」
鍾妍：「......」
鍾秉成：「今天我把話撂這兒，如果未來你選的是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那蘭成集團也將和你再無關係。」
後來，鍾妍跟鍾秉成精心挑選的官宦子弟裴朔交往時，她的確從未透露半分江佩蘭的信息。
至於季延舟，她也從未主動跟他說起過江佩蘭的事。
但為什麼不說，只有她自己知道。
有人曾說：愛會讓人自卑，自尊會讓人自慚形穢。
這句話放在她身上，簡直就是她的寫照。
現在想想，其實她也沒有她口中所說的那麼坦蕩，真的不怕別人知道她媽是個瘋子。
鍾妍下班到家時，季延舟的車已經停在院子裡了。
趙姨正陪著西西在樓下玩，看到鍾妍回來，她跑了過來要鍾妍抱。
鍾妍抱著西西親了親，一下午的疲憊瞬間一掃而光。
趙姨準備晚餐去了，鍾妍陪著西西又玩了會兒。
二樓書房裡，季延舟正在看一些有關捷訊科技赴港上市的郵件，忽然就聽到門外傳來一陣蹬蹬蹬由遠及近跑來的聲音。
他一抬頭，剛好門從外面被推開。
只見一隻像鼠兔似的腦袋探了又探，在和他對上視線時，眉眼瞬間彎成了月亮，肉眼可見地開心。
「西西，過來，不要打擾爸爸。」走廊里傳來鍾妍的聲音。
西西沒理媽媽。
她一手拽著門把手，一手抓著門框，在一拃寬的門縫裡露著個腦袋，笑嘻嘻地看著爸爸。
季延舟朝她招了招手：「過來。」
西西立馬鬆手，朝季延舟跑了過去。
從季延舟和鍾妍結婚起，季延舟每天下班回來總是會在書房裡待上一段時間。
當然，不見得他真有那麼忙。
因此，從西西一歲多起，會跑會說話的時候，不管是鍾妍還是趙姨，她們都不讓西西隨便進季延舟的書房，怕打擾到他。
所以小小年紀的西西，也是很會看眼色的，見爸爸同意，她才跑了進來。
「爸爸。」西西停在季延舟跟前，伸著兩隻小胳膊讓季延舟抱她。
季延舟笑著彎下腰，雙手穩穩地托住她的腋下，輕輕往上一提，就把她整個兒抱到了自己腿上。
西西立馬高興地看向書桌上的電腦，蹬著兩隻腿就要爬上去。
「西西，快來，來媽媽這兒。」鍾妍走了進來，伸著胳膊哄道。
她去臥室放個包的功夫，這小崽子就跑到這裡來了。
西西回頭看了媽媽一眼，沒理，就要往書桌上爬。
「季翕！你不乖是不是？」鍾妍板著臉走了過去，要將西西抱走。
西西轉身就往季延舟懷裡鑽，兩隻藕節般的胳膊抱著季延舟的脖子，雙腳踩著季延舟的腹肌就往上爬。
嘴裡喊著：「爸爸，爸爸......」
季延舟：「......」
他既好笑又無奈，趕緊托著小傢伙兒的屁股，給她點兒助力。
一抬眸，剛好與鍾妍的視線相對。
下一瞬，鍾妍別開視線，說：「她習慣了你就別想再過清閒日子。」
季延舟：「......」
原來，她以為他在躲清閒。
也不等他回她，鍾妍直接上手，將西西抱了回來：「媽媽帶你去看《布魯伊》。」
兩歲多的小孩，已經對電子產品出奇地著迷，看《布魯伊》就意味著看平板，西西瞬間又覺得媽媽好了。
兩隻胳膊摟著媽媽的脖子，像只考拉似地粘在那兒，又萌又可愛。
看著母女倆走出書房，季延舟才繼續看郵件。
晚上，鍾妍將西西哄睡後便讓趙姨陪著她睡，她則回了主臥。
季延舟已經洗過澡了，正靠在床頭看手機。
見鍾妍進來，他抬眸瞟了一眼，又繼續低頭看手機。
鍾妍去衣帽間拿了睡衣，然後進了浴室。
等她出來時，季延舟還在看手機。
鍾妍坐在梳妝椅里護膚，下意識地從鏡子裡瞥了眼他，還沒來得及收回視線呢，就見他朝她看了過來。
鍾妍：「......」
果然，人在任何時候都不能偷偷摸摸。
季延舟本來是要裝作不經意間看過去的，但看到鍾妍在鏡子裡看他，他反而坦坦蕩蕩地看了幾秒。
非常有賊喊捉賊之嫌。
鍾妍也不精塗細抹了，胡亂擦了兩下，起身，往床上走去。
她躺下，下意識地不想在他那兒太跌份，於是一本正經道：「不睡嗎？我要關燈了。」
季延舟瞥了她一眼，放下手機，伸手關了燈。
鍾妍還在為剛才丟面子的事悔恨呢，季延舟的吻就已經壓了下來，搭在她腰間的手臂也慢慢收緊，直到把她壓在身下。
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清冽的薄荷味蓋過了甜檸檬味。
鍾妍發現，今晚的季延舟要比昨晚溫柔許多。
「明天休息嗎？」氣喘吁吁中，鍾妍聽見他問。
鍾妍搖搖頭，又意識到今晚沒留小夜燈，他看不到。
「嗯。」她現在不想多說話，她知道她的聲音有多顫。
「那去隔壁？」季延舟貼著她的耳朵說。
當初設計兒童房時，鍾妍只考慮到了小孩哭的話她能聽見，卻忽略了她要做某些事時兒童房裡也能聽見這裡的聲音。
好在，主臥的右手邊，還有一間次臥。
正常是空著的，偶爾兩人過去過個夜。
鍾妍不想來回折騰，「昨晚不是也沒......為什麼今晚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