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舟擰眉。
害怕監控?只有正常人才知道「監控」的意義吧。
「那為什麼不放那種小型的,她又看不見,發現不了?」
鍾妍:「......」
她猶豫幾秒,還是選擇和盤托出:「我爸也不同意裝監控,他怕視頻泄露,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
季延舟:「......」
他沒再說什麼,只是看舟妍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心疼。
「那媽像今天這樣發病的次數多不多?」
他口中的「媽」,就是江佩蘭。
鍾妍看著他愣了幾秒,回道:「不多,最開始還比較多,現在兩三年才發病一次。」
鍾妍想了想,距離江佩蘭上次發病已經三年多了。
「在我們結婚前,她發病過一次。」
季延舟:「那現在這個保姆呢?她照顧媽多久了?」
鍾妍想了想,說:「差不多快十年了,我上大學的時候她就來了。」
季延舟看著鍾妍,思忖兩秒,問:「你想沒想過換掉這個保姆?」
鍾妍:「?」
「她做事挺認真的,挺仔細的,我媽也不排斥她。」
她不解道:「你為什麼這樣問?你覺得她有問題?」
季延舟:「她有沒有問題我不知道,但她今天說謊了。」
他問那個阿姨今天家裡來人了嗎?她說沒有。
但家裡明明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分明是還來過其他人。
「那會不會是醫生身上的?」鍾妍說。
季延舟搖搖頭:「不會,那是一款女士香水。」
給江佩蘭打鎮靜劑的醫生是個男醫生。
鍾妍:「......」
她該不該感嘆他嗅覺靈敏?她都沒發現有什麼香水味。
就聽見季延舟說:「那味道,後調醇厚,松脂明顯,和你身上的大相逕庭。」
鍾妍看著他,半天不說話。
「那你的意思是把她換掉?」鍾妍問。
季延舟:「先不急,再看看吧。」
鍾妍:「好。」
見他要下車,鍾妍立馬道:「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從接那通電話起,他就沒問過她一句發生什麼事了?
在那棟房子裡,看著發瘋亂砸東西的江佩蘭,他也一點兒也不意外,甚至可以說是冷靜得過分。
他淡定地跟他朋友描述江佩蘭的情況,讓那邊派信得過的醫生過來。
現在,他又跟她冷靜地分析保姆是否有問題。
可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問過她一句:「你們不是說她深居簡出嗎?那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季延舟看著她,略顯沉默。
鍾妍:「一年前?」
記得一年前,她獨自帶著還不會說話的西西去看江佩蘭。
那晚,也是這麼多年來唯一的一次,她在江佩蘭身邊留宿,還帶著她的女兒。
第二天,她們陪江佩蘭吃了午飯才回來。
可等著她的,是季延舟黑著臉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質問她去哪兒了?
她沒理他,轉身抱著西西上樓。
那晚,他像只暴怒的獅子一般,瘋了似的要她,蹂躪著她。
那一整晚,他就沒停下來過,她感覺自己都快被他拆骨入腹了。
第二天,她醒來時都已經下午了。
看著鏡子中滿身的淤青,她感覺子連個妓女都不如。
然後,就有了他們婚後的第一次冷戰,足足一個月,她和他一句話也沒說。
見季延舟依舊沉默著,鍾妍不確定道:「還是我們結婚前你就知道了?」
季延舟:「在那之前。」
鍾妍:「?」
在那之前?他的意思是還要更早?
季延舟:「你還記得嗎?我們輔修金融工程的時候,你總是第一個到。
不管是哪個教室,你總是坐在靠窗那側的第一排。
大三下學期的時候,某個周六的下午我們正上著課,你卻突然跑出去了,連跟老師說都沒說一聲。
當時,我負責統計大家的上課情況。
老師就讓我打電話給你,問一下你什麼情況。
當時,你沒有接電話,我便照著學生的個人信息,給你家裡打去了電話。
當時,我不知道是誰接的電話,只記得裡面還有人在講話,說你肯定去看那個瘋子了。
然後再結合大人們的話,就知道他們口中的那個瘋子,就是你媽媽。」
鍾妍和季延舟都是京大畢業的,而且是同一屆。
鍾妍在大學裡學的是工業設計,當初是鍾秉成非要她學的,因為她不喜歡,所以又輔修了金融工程。
而季延舟本科學的是計算機,他想要充實自己,所以又輔修的金融工程。
那時候,輔修課經常在晚上和周六周天上。
輔修雙學位的那兩年,鍾妍也算是借那個機會短暫地逃離了鍾秉成的那個家。
不過,那個時候她和季延舟根本不熟。
只知道他數學很厲害,解那些期權定價模型的題很快,老師經常用那種很肯定的目光看他。
她還暗暗發誓,期末考試她一定要考過他。
不過,她也是說到做到,輔修班兩年,每次她都是第一名。
當然了,期權她學的肯定沒有季延舟好。
除了在同一個教室上課,他們倆在學生時代接觸最多的就是準備輔修畢業論文的那段時間。
當時,他倆的論文指導老師是同一個老師。
他們經常會在老師的辦公室碰到,也會點頭打個招呼,偶爾還會和老師一起去食堂吃個飯。
但除此之外,再無接觸。
甚至,當時的他們連微信好友都沒加。
不過,倒是在同一個班級群里。
聽他這麼說,鍾妍很是震驚。
她問:「那爸媽知道嗎?」
她口中的「爸媽」,是季延舟的父母。
季延舟:「應該知道,畢竟,......在這個圈子裡沒有真正地的秘密。」
雖然這個圈子裡的很多人都有外室,但像鍾秉成那樣光明正大地跟外室在一起二十多年,而他的妻子卻十幾年都不現身的,的確沒幾個。
對於他口中的那句「她深居簡出慣了,不喜人多的地方」,大家也就揣著明白裝糊塗了。
鍾妍:「......」
此時,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她此刻的心情了。
「那他們......怎麼還會同意我們結婚?我......」
看著女人一臉難以置信的模樣,季延舟緩緩說:「他們只會心疼你,至於你擔心的......他們應該從未往那方面想過。」
鍾妍:「......」
她看向季延舟,問:「那你呢?你有沒有想過?
......如果有一天,我也變成瘋子了,你會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