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趙姨接到季延舟的電話，說是晚上不用準備他的晚餐，有飯局。
因為昨天西西為找他哭得那麼傷心，所以他特意打來這通電話說明一下，好讓趙姨有個準備。
趙姨在電話里應著，順便提了句：「太太剛剛也打電話來，說她晚上不回來吃飯。」
聞言，電話那端的人稍滯幾秒，隨後「嗯」了聲，掛了電話。
「叩叩」，外面響起敲門聲，張秘書推門進來，「季總，該出發了。」
季延舟點點頭，起身，拿起椅背上的那件黑色西裝往身上套。
車上，張秘書坐在副駕上正瀏覽著公司的一些財務數據，萬一季延舟被那伙人灌倒，他也好有個準備應付一下那幫人的刁難。
「裴家，今晚有晚宴嗎？」季延舟突然問。
張秘書回頭看著後排的老闆，說：「有家宴，在裴家老宅舉行。」
只見男人鼓動了下下頜，沒說什麼，開始閉目養神。
張秘書：「......」
他轉身坐好，儘量讓自己不發出一點兒聲響。
暮色閉合，華燈初上，京市的夜晚才剛剛開始。
位於東湖邊的「名爵酒店」燈光璀璨，宛如一顆夜明珠。
今晚是季延舟和一眾機構大佬們的「交底」晚餐，還不到半小時，季延舟就已經被他們灌得有點微醺了。
可當被問到公司的財務細節時他又對答如流，表現得很專業，對此番港股上市信心十足。
可那幫人精並不打算輕易相信季延舟推銷的「故事」，他們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一個比一個更有痛點。
張秘書在一旁看得都有點焦灼，他趕緊拿起分酒器要給步步緊逼的橡樹資本負責人——莫總滿上。
可季延舟卻伸手按住了他的手，從他手裡拿走分酒器，親自給莫總斟滿。
季延舟壓著胃部的不適，端起酒杯，一副隨時準備碰杯的姿勢，語氣帶著推心置腹的真誠：
「莫總，給您交個底，我們的大客戶——長菱汽車剛剛跟我們續了五年長約。」
莫總：「......」
一抹驚喜從他眼底一閃而過，只見他端起酒杯，微微低於季延舟的酒杯幾毫米，隨即發出一聲清脆的玻璃聲響。
「好，好，那就什麼都不說了，提前預祝季總鳴鑼開道，股價長虹。」
季延舟強調：「是祝我們。」
他噙著笑看了看莫總，隨後起身，跟在座的眾人遙遙舉杯示意。
莫總也笑著在一旁附和道：「季總說得對，是祝大家，祝在座的各位直接踩著漲停板起飛，天天有酒有肉，名利雙收。」
一時間，大家都紛紛起身，舉杯，在美好的願景下一飲而盡。
散場時，都已經快十點了。
等送走眾人，張秘書又返回包廂，看著靠在沙發里醉得不省人事的老闆，張秘書一時犯了難。
看著瘦瘦精精的人，但架不住他長呀，一米八七的大高個，不是他這個一米七五的人能隨便扛起來的。
他輕嘆一聲，走過去拿起某人搭在椅子上的黑色西裝，還有被他隨意丟在桌子上的手機。
看著再沒有落下的東西，這才走到沙發跟前，輕輕搖了搖季延舟的手臂，「季總，您能自己走嗎？」
季延舟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是張秘書，又閉上。
張秘書：「......」
他深吸一口氣，恭敬道：「季總，我扶你出去吧。」
說著，他伸手拽起季延舟的一隻胳膊跨到自己脖子上，另一隻手攬著季延舟的肋骨那兒，一個用力，死醉的人就被他攙扶了起來。
這不是他第一次扶醉酒的季延舟了，但還是被他的重量給怔到了。
這體重，比兩百斤的大胖子輕不到哪去，是個人都得被他壓死，張秘書連攙帶拽地將人帶進了電梯。
他們在十三樓，好在電梯運行得慢，剛好給張秘書時間恢復體力。
可能是知道此刻的某人醉得不省人事，所以張秘書少了以往的那種畢恭畢敬，多了幾分放肆。
考慮到出了電梯後到停車位還有一段距離，所以他打算讓季延舟暫時先靠著電梯的廂壁，好讓他保存體力。
可他剛扶著季延舟的頭靠到電梯廂壁上，就聽到對方含糊道：「張秘書，怪不得你沒女朋友，就你這樣的，誰能靠得住？」
張秘書：「......」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心臟都漏跳了一拍，「季總，您沒醉？」
說著，趕緊又把自己那不夠高的肩膀送到某人跟前，還將他的頭輕輕地放到自己的肩頭上。
季延舟閉著眼，語調疲倦，帶著醉醺感：「你看我像沒醉的嗎？」
張秘書：「......」
那您說話還這麼清醒？
「叮」，電梯門突然開了，張秘書掃了眼顯示屏，這才五樓。
他扶著季延舟稍微往一旁讓了讓，看向來人：「......」
鍾妍看著一臉驚愕地盯著自己看的張秘書，再看看他肩頭扛著的人，皺眉道：「你們......，這是喝了多少？」
聽見熟悉的聲音，季延舟緊閉的眼帘顫動了兩下。
張秘書趕緊打招呼，「太太，您也在這兒有飯局啊？」因為鍾妍的身後還跟著她的秘書。
而他在喊「太太」兩個字時，很大聲，很乾脆，好像是特意喊給某人聽的。
鍾妍微微蹙眉，隨後點點頭，正要開口問張秘書。
張秘書就好像知道她要問什麼似的，直接道：「我們跟投資人吃飯，季總被灌得......」
「不省人事」幾個字他是說不出口，還是讓鍾妍自己填空吧。
聞言，鍾妍的眉頭還是緊蹙著，看著張秘書又要扛人又要拿東西，她伸手過去，說：「衣服給我吧。」
張秘書趕緊抬了抬自己臂彎，鍾妍從上面拿走某人的外套。
張秘書還不忘提醒道：「太太，季總的手機在衣服口袋裡。」
鍾妍點點頭，伸手摸了一下口袋，裡面確實躺著一部手機。
又是「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到一樓大廳了。
張秘書扶著季延舟沒動，讓鍾妍和她的秘書先出。
看著張秘書被壓歪的身形，鍾妍終是不忍。
她走到季延舟的另一側，伸手抓過他的胳膊拽到她的肩膀上，對張秘書說：「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