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妍怔怔地看著季延舟，無頭無尾地來了句：「你，......你怎麼在這兒？」
季延舟擰眉，語氣淡漠：「我不能在這兒？」
鍾妍微頓，語速略顯倉促，「沒，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怎麼坐在這裡？」
季延舟看了她一眼，沒吭聲，起身往外走。
看著他冷漠又決絕的背影，鍾妍鼻腔深處傳來一陣沒來由的酸澀。
他總是這樣，莫名其妙的生氣，莫名其妙地冷暴力。
可能是被剛剛那個夢嚇到了，也可能是被中午那會兒裴朔突然加速車子，有種載著她和西西赴死的報復感給嚇到了，現在再面對他這莫名的脾氣。
鍾妍突然覺得委屈不已，壓抑得她都快不能呼吸了。
「你總是這樣，總是在生氣，什麼都不說，就會冷暴力。既然這樣，那你為什麼還要結婚？當初為什麼不拒絕聯姻？」
季延舟的一隻腳還未踏出房門，就聽到身後的女人控訴道。
他身形一頓，默默轉身，看向坐在床尾的鐘妍。
只見她紅著眼睛，淚水浸滿眼眶，微揚下巴看著他，好像在努力不讓眼淚流下來。
可下一秒，卻猝然落淚。
頓時，他的心一緊。
這是結婚三年來，他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她，如此委屈不已，幾近崩潰。
看著這樣的鐘妍，季延舟只覺如鯁在喉，酸脹的窒息感一直漫到胸口，連呼吸都帶著鈍痛。
他走了過去，隔著床尾凳，將她按到自己懷裡。
滾燙的眼淚洇濕了他胸前的布料，他覆在她後背上的手微微顫抖。
季延舟咽下喉嚨里的酸脹，對埋頭在他懷裡泣不成聲的女人說：「對不起！」
語氣里滿是心疼。
他不知道他竟讓她如此委屈，更不知道他們的婚姻讓她如此崩潰。
他不斷撫摸著鍾妍的後背，好像在安撫她，哽咽道：「告訴我，你想要什麼？......我都答應。」
滿是成全的語氣。
她需要什麼？鍾妍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什麼。
她就是覺得很委屈，在院子裡看著他冷著臉望著她的時候她就很委屈。
這麼多天，他連一通電話都沒打，他不僅不理她，連西西也不理。
以前，她覺得他是個好父親，可現在再看，也不過如此。
季延舟一直在等鍾妍提她的需求，即便心如刀絞但還是決定成全她。
那會兒他在陽台，看著她滿臉悲痛地跟裴朔交談，他就知道該到他放手的時候了。
可他終究是捨不得，想再爭取一下。
可剛剛，看著她如此委屈，質問他為什麼不拒絕聯姻時，他突然就不想再徒勞了。
鍾妍哭了好久，直到沒眼淚流了才推開季延舟。
季延舟：「......」
他的手愣在半空中，垂眸看著因為哭過而臉頰紅紅的女人。
良久，才慢慢收回手臂。
鍾妍感覺這會兒心裡順暢多了。
她看了眼季延舟，壓著心裡泛起的那抹不好意思，帶著不滿閉閉眼，對他說：「你想生氣就生吧，我不管你。」
她也是異想天開，竟想改變一個人？怎麼可能呢？
他想生氣就生吧，冷暴力就冷暴力吧！
季延舟：「？」
「但是，我們說好了，不論你多麼生氣，都不可以不管西西，不可以對她不聞不問。」鍾妍鄭重其事地說。
季延舟顯然沒有跟上她的腦迴路。
見他一臉疑惑，鍾妍在心裡默默嘆口氣，「剛開始我本就不想讓你過多插手她的事，是你，是你一次次地讓她對你產生依賴。
以至於，讓她現在黏著你，離不開你。
那你怎麼就忍心一個多星期不理她？養只小貓小狗天天還要看看它好不好，她是你女兒，你卻對她一個多星期不聞不問。
有道理嗎？」
季延舟：「......」
他終於聽明白了，他倆從頭到尾就不在一個頻道上。
「就因為這哭？」他看著女人，突然出聲，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鍾妍涼涼地看了他一眼，「在你那裡，這是很小的事嗎？」
但她哭肯定不只是因為這個。
算了吧，他又不關心。
季延舟突然笑了下，他一把將鍾妍扯到他懷裡，隨之吻落了下來。
從最開始的淺嘗輒止到後來的攻城掠地，鍾妍覺得自己就像個妓女，被他蹂躪。
剛剛還在他懷裡哭鼻子，控訴他的種種，現在又攀著他，讓他盡情地要她。
酣暢淋漓後，季延舟抱著鍾妍，在她耳邊莫名其妙地來了句：「我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放棄了，機會只有這一次，你記住了。」
鍾妍累得全身都不想動一下，腦子也不想動，他說了什麼，她都沒聽清。
晚飯前，鍾妍才悠悠轉醒。
看著被子底下滿是痕跡，一絲不掛的自己，鍾妍覺得自己真就是個季延舟的玩具娃娃。
用的時候使勁用，用完了就扔在一旁不管了。
他每次完了後都不給她穿衣服，幸好西西現在還小，如果她再大點兒，進來看到自己這樣那像什麼話。
鍾妍正這樣腹誹著，主臥的門就被推開了。
「媽媽。」西西蹬蹬蹬地跑了進來，奶聲奶氣地喊道。
鍾妍下意識地把被子往上扯，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
「欸，西西怎麼了？」鍾妍看向趴在床沿上的西西，柔聲問。
「媽媽，吃飯飯。」西西趴在床沿上，晃動著小腦袋說。
鍾妍剛要哄西西讓她先去外面就見季延舟走了進來，嘴角噙著淺淡的笑。
他走到床邊，目光在鍾妍臉上停了一下，隨後將西西抱了起來，柔聲說：「不打擾媽媽睡覺。」
說著便抱著西西去了衣帽間。
鍾妍聽到西西重複了一遍他的話，「不打擾媽媽睡覺覺~」
很快，他抱著西西又出來了，手裡拿著鍾妍的居家服，是套裝，很適合現在的天氣穿。
他將衣服放到鍾妍的枕頭旁，對著鍾妍那雙忽閃忽閃的大眼溫聲說：「飯好了，先下去吃飯，等會兒再洗。」
鍾妍習慣每次做了後睡醒再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