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妍微愣，眼睛睜得大了點兒，清明許多。
良久，聽到她說：「季延舟，......那很不現實。」
季延舟擰眉。
鍾妍：「你別告訴我沒人追你，或者你沒那方面的需求。」
說著，鍾妍意味深長地低垂眼帘，往他懷下看去，隨之抬眼，對上季延舟的視線，「我自認為我很了解你，包括你的......」
她挑了挑眉，眼風掃過被子下的他那裡，「我們結婚時你都26了，並不是什麼清純大男孩。」
季延舟看著她，沒說話，低笑一聲。
鍾妍瞪了他一眼，小聲嘟囔道：「而且，那晚你那麼......哪像第一次？那熟稔程度，絕對都小學畢業了」
說著，鍾妍又瞥了他一眼，輕哼道：「還騙我說沒進幼兒園？」
聽女人分析的頭頭是道，季延舟突然想到了這三年來他誤會她，誤會西西的身世。
原來，被誤會是這種感覺——無力又憋屈。
每一句猜測，都帶著理所當然的篤定，就像當初他篤定西西是她和裴朔的孩子一樣。
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因為她說的這些話，邏輯上是通的，聽起來是有道理的。
就像他當初用來懷疑她的那些蛛絲馬跡一樣，表面上看都說的過去。
可真相根本不是那樣的。
季延舟的喉嚨滾了滾，垂眸看著鍾妍，聲音有些啞：「妍妍。」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給自己加油打氣，「那晚，真的也是我的第一次。」
他知道，那晚是她的第一次。
他看著她，眼神里有種從未有過的認真，甚至帶著一絲笨拙的坦誠：
「我沒有跟別人談過戀愛，也沒有跟別人上過床。你看到的那些熟稔，......可能是天賦？」
說到這兒，他自己都覺得荒唐，嘴角扯出一抹苦澀又無奈的笑。
鍾妍怔了怔，下意識地出聲：「怎麼會？」
季延舟盯著她，忽地失笑，伸手往她耳後別了別掉落在她臉頰上的頭髮，「為什麼不會？在你眼裡，我是有多濫情？」
鍾妍與他對視，輕輕搖頭，她從未覺得他濫情。
從相識，到結婚，再到現在，她從未覺得他的人品有絲毫的瑕疵。
只不過，臭脾氣冷熱無常。
四目相對幾秒，鍾妍憋著笑評價道：「你是欲求不滿。」
季延舟失聲輕笑，看著女人那雙清亮含笑的眼睛，暗啞道：「只是對你。」
鍾妍撇撇嘴，瞪了他一眼。
季延舟笑著把她往自己懷裡按，輕輕揉了揉她的頭，嗡聲在她發頂說：「還睡不睡？不睡的話繼續。」
鍾妍抬手捶了他一下，「你閉嘴，我要睡了。」
季延舟扯唇輕笑著，擁著鍾妍的手臂收緊了幾分。
翌日。
季延舟醒來時天還蒙蒙的，灰白里透著點青。
正值深秋，院子裡的樹梢上掛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冷中帶美。
看著懷裡睡顏恬靜的女人，他勾了勾唇，眉眼多出幾分柔軟的繾綣，伸手扯了扯被子，遮住她露在外面還帶著昨晚痕跡的鎖骨。
今天周六，他不用去公司，在家辦公就行。
時間還早，他擁著鍾妍又來了個回籠覺。
「砰」的一聲推門響，鍾妍被驚醒。循著蹬蹬蹬的腳步聲抬眼望去，西西盈著一臉笑跑了進來。
門外隨即傳來趙姨那音效卡在齒間的「西——」，緊接著輕嘆一聲。
「媽媽！」西西甜甜地喊道，跑到床邊趴在床沿上眺看著鍾妍。
鍾妍應了聲，柔聲道：「寶貝，你醒啦！」伸手去拉西西。
突來的涼意讓她下意識地垂眼看了眼自己，才發覺自己什麼都沒穿。
心裡一驚，忙收回了手，拉了拉身上的被子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
倏地，身後傳來一聲低笑，鍾妍回頭，就看到季延舟菲薄的唇角輕揚，發出低低的笑。
他怎麼還在？他一向起得早，要麼去健身房鍛鍊，要麼沿著星湖灣跑步。
鍾妍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說：「都怪你，我沒穿衣服。」
季延舟的視線落在鍾妍脖頸那兒，微微的紅痕，若隱若現。
喉結滑動，他抿了抿唇，溫聲說：「我帶她出去。」
話落，他伸手從地板上撈起他的浴袍，帶進被子底下，三兩下就穿好了。
「西西，來爸爸這邊兒。」季延舟朝趴在鍾妍那側的西西招了下手，一臉溫柔地說。
「爸爸。」西西趴著沒動，朝季延舟擠了個甜甜的笑。
季延舟笑著「欸」了聲，下床去另一側將小傢伙兒抱了起來，「媽媽在睡覺，我們不打擾媽媽好不好。」
西西的小腦袋歪在季延舟肩頭，撲閃撲閃的大眼看著鍾妍，執拗道：「媽媽醒啦~」
季延舟一愣，剛好回頭與鍾妍對視，倆人頓時失笑。
鍾妍看著他，幽幽道：「讓你睜眼說瞎話，被拆穿了吧！」
季延舟勾唇輕笑，對懷裡的小傢伙兒說：「嗯，媽媽醒了，可是媽媽昨晚沒休息好，還想再睡一會兒，西西跟爸爸出去好不好？」
西西懵懂地看看爸爸又歪頭看看媽媽，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這麼一長串話，但還是糯糯的說了個「好」。
季延舟抬手摸了摸西西的小腦袋，夸道：「西西真乖！」
這下西西聽懂了，開心地衝著季延舟笑，露出她那白白的小米牙。
鍾妍的睡裙髒了，被丟在床尾凳上，季妍舟抱著西西撿起拿去了衣帽間。
不一會兒，拿著件櫻花粉的浴袍出來，放到鍾妍枕頭旁。
眼風掃過鍾妍的脖頸，眸色微變，聽見他說：「下次，會鎖門。」
鍾妍蹙眉看他，撇嘴說：「不用，我會穿衣服。」
季延舟看著她頓了片刻，抿唇道，「那樣的話，弄髒的可就不是一件了。」
「季延舟！」鍾妍板著臉喊他的名字，「西西還在。」
季延舟看著她輕笑一聲，摸了摸懷裡西西的頭，笑說：「這小腦袋瓜子，要能聽懂可就不用上幼兒園了。」
鍾妍看著他，無語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