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媽媽叫了自己的名字，西西轉身看向鍾妍，糯糯地叫著：「媽媽。」
鍾妍立馬扯出一抹笑，柔聲應道：「欸。」
下一秒，又瞪了季延舟一眼。
季延舟只是笑笑。
西西轉過身去又看向季延舟，甜甜地喊道：「爸爸。」
季延舟摸了摸小傢伙兒的臉，「乖！」
下午，鍾妍午睡醒下樓時，看到季延舟和西西正躺在爬爬墊上玩「打電話」。
午餐後，她哄著西西在兒童房睡午覺，剛躺床上沒多久，就見季延舟拿著個西西丟在他書房裡的布偶貓走了進來。
「睡了？」他輕聲問。
鍾妍沒回他，示意他往裡面看。
只見西西正拽著她的兩隻小腳丫子看著天花板，嘴裡還念著她的「童言童語」，反正鍾妍是聽不懂。
季延舟嘴角抑不住地微微上揚，眼裡帶著笑，著將布偶貓放到床頭柜上。
對上鍾妍的視線，他抿了抿唇，說：「我哄她，你回房間去睡。」
鍾妍：「不用，我不困，我陪她。」
季延舟看著她，又往床裡面看了一眼，柔聲道：「西西，要睡覺覺了。」
西西拽著自己的腳丫子轉臉看向季延舟，眉眼彎彎的，奶聲奶氣道：「爸爸。」
季延舟笑著說：「嗯，乖！睡覺覺了。」
鍾妍微微蹙眉，提醒道：「你別跟她說話了，她自己玩會兒就睡著了，你一說話又分散她的注意力，又不困了。」
季延舟看著她，沒說話。
西西也在看季延舟，忽然，小傢伙兒撒開手，翻身起來，從鍾妍身上爬了過來，來到床邊。
西西的床是張一米五的雙人床，四周都有高高的防撞圍欄，以防西西睡著後掉下床。
平時，都是趙姨陪西西一起睡，偶爾鍾妍會陪西西睡。
西西抓著圍欄，伸手去夠季延舟的手，「爸爸。」
季延舟柔聲道：「嗯？」
西西伸著她的小手手，要抓季延舟的手，「爸爸，睡覺。」
季延舟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溫聲道：「西西要爸爸陪你睡嗎？」
西西點點頭，這麼短的話，她一聽就懂，再次出聲：「爸爸睡覺，陪西西。」
季延舟壓著唇角，柔聲道：「好，爸爸陪西西睡覺。」
說著，他就打開了上床的圍欄，一個小小的「門」，「好，西西往後，去去媽媽旁邊，爸爸上來了。」
鍾妍看他真要上來，連忙道：「你別上來，太擠了。」
季延舟好像聽不到似的，已經上去了，連「門」都鎖了。
鍾妍很是無語，嘟囔道：「都讓你別跟她說話了，非要......那我下去。」
說著，她就坐了起來，準備下床。
季延舟已經在另一側躺下，懷裡摟著西西，幽幽道：「你想讓她哭一場你就下去。」
鍾妍一頓，轉頭看向他。
「西西，爸爸媽媽陪你睡好不好？」季延舟垂眸看著躺在他懷裡的小傢伙兒，問。
西西抬眼看了眼爸爸，又轉頭看了眼媽媽，一個翻身就起來了，小小的手臂搭在鍾妍的肩上，推搡著，嘴裡急切地說著：「媽媽睡覺，媽媽睡覺。」
鍾妍狠狠地瞪了季延舟一眼，盈著笑對上西西的臉，柔聲道：「好，媽媽睡覺，媽媽陪西西睡覺。」
她又躺了回去，伸著胳膊示意西西躺下。
西西看看媽媽又看看爸爸，她笑著躺在了中間，一會兒滾到鍾妍的懷裡，一會又滾到季延舟的懷裡。
總體而言，就是爸爸媽媽離得太遠了，以至於這麼辛苦地來回滾。
季延舟輕笑一聲，意味深長地問鍾妍：「擠不擠？」
鍾妍瞥了他一眼，沒給聲，他噎人的本領向來高超。
鍾妍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也不知道他們爺倆什麼時候醒來的，更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下床的。
「110，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嘟~嘟~」
客廳里，季延舟正捉著西西的小腳丫子，在她腳心上像按電話鍵似的按著「110」，模仿著電話的聲音。
鍾妍站在樓梯口那兒，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不禁想倘若西西的身世那天沒有被林中璟捅破，那對西西和季延舟而言，又該是一種怎樣的遺憾呢？
她想，如果這件事是多年之後才被揭曉，那時候西西已經長成了一個大姑娘，那她一定不會原諒季延舟。
不純粹的父愛，不是全然的父愛，也是一種傷害。
那樣的話，西西就又重新過了一遍她過過的生活。
那叫她怎麼能原諒季延舟呢？原諒不了。
看西西沒穿襪子，鍾妍走近，說：「你給她穿襪子，秋天了，會受寒的。」
季延舟看向她，眼裡閃過一抹驚訝，「醒了。」
鍾妍「嗯」了聲，拿起腳下西西的襪子扔給他，「給她穿上。」
季延舟撿起她扔過來的襪子，一邊給西西穿一邊問：「溫控系統開著，也要穿襪子？」
鍾妍點點頭，「穿吧，百病從腳生，保暖好她的腳總沒錯。」
季延舟點點頭，好像認可她說的話。
可西西正玩得盡興，看爸爸給自己穿了襪子，頓時不開心了，憋著嘴就要哭，可把季延舟給心疼壞了。
「哦不哭不哭，爸爸給西西脫掉，」他連忙又給西西脫下，「脫掉了脫掉了，不哭。」
他把西西抱到懷裡，一邊拿他的臉貼著西西的臉，一邊握著西西的小腳丫子開始玩打電話，「110，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不一會兒，西西又高興了，咯咯咯的笑聲在客廳里盪開。
院子裡，鍾妍正在查看靠牆的那株木槿。
現在已經是深秋了，可它依然開著，淡紫色的花將一樹綠意點綴得格外溫柔。
朝開暮落，短暫溫柔，不爭不搶。
季延舟抱著西西朝她走來，問她：「明天也休息？」
鍾妍將一朵敗掉的花朵摘下，看他，點點頭。
季延舟：「那我們去媽那兒吧。」
鍾妍擰眉，「我媽那兒？」
季延舟點點頭，「讓媽看看西西。」
鍾妍頓了片刻，回道：「好。」
小黛樓。
晚餐後，西西可能是玩得太瘋了，有點兒困，鍾妍抱著西西上了樓，陪她睡覺。
客廳里，江佩蘭看向季延舟，緩緩道：「延舟，上次的事，我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