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截胡傅氏項目的事,已經過去一周。
這一周里,沈墨淵又動了兩次手。
一次是搶了傅氏跟進的一家高端酒店收購,另一次是截了傅氏在城南一個商業體的合作。
手段如出一轍,都是出價比市場價高出兩三成,擺明著不是為了賺錢,就是沖傅西洲來的。
傅氏內部已經開始有人坐不住了,幾個高管拐著彎試探九爺的意思。
傅西洲每次開會都只說四個字:「按原計劃。」
他不慌不忙,可顧知意看得出來,他整個人繃得緊。
他晚上睡覺眉頭都是皺的,有時候半夜醒了,就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抽菸。
他以前明明不怎麼抽,最近茶几上的菸灰缸里卻總有幾根菸頭。
顧知意不會攔他,但心裡堵得慌。
她見過傅西洲殺伐果決的樣子,知道他有的是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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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也知道,他骨子裡有個毛病,就是什麼都想自己扛。
周六一早,顧知意把傅西洲從書房拽出來。
「今天休息。」她站在他面前,叉著腰,不容拒絕,「公司的事讓俞白盯著。你跟我出去。」
傅西洲看了她一眼:「去哪?」
「逛街。然後帶甜糕去寵物店做護理。它最近掉毛掉得凶,再不去,家裡能再織一隻甜糕出來。」
傅西洲沒再問。
他回臥室換了身衣服,深色長褲,黑色薄毛衣,外面套了件菸灰色大衣。
顧知意很滿意,覺得他穿私服比西裝還好看。
她把自己收拾好,又給甜糕戴上牽引繩。
甜糕一聽要出門,噌地就從軟墊上跳起來,跑到門口轉圈。
諾米開車,俞白沒跟著。
顧知意沒讓。
她今天打定主意要讓傅西洲放鬆,不想讓他身邊跟著一堆人,走哪都像在開董事局會議。
到了商場,甜糕的存在感太強,走到哪都有人回頭看。
傅西洲習慣了,倒是顧知意怕甜糕嚇著小朋友,特意挑了人少的樓層逛。
她拉著傅西洲進了一家男裝店,挑了幾件襯衫往他身上比。
「這件深藍的好看。這件灰的也不錯。你老穿黑的,偶爾也換換。」傅西洲說:「你挑的都行。」
顧知意白他一眼:「你能不能給點意見?」傅西洲看了她一眼,指了指那件灰的。
顧知意滿意地笑了,對店員說:「這件包起來,那件也包起來。」
買完衣服,兩人路過一家冰淇淋店。
顧知意停下不走了。
傅西洲順著她視線看過去,是櫥窗里新出的限定口味,開心果和玫瑰雙拼。
他什麼都沒說,走過去排隊。
188的男人往那一站,立刻就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有幾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生想要過去要聯繫方式,但礙於男人周身生人勿近的氣勢,最後還是沒有上前。
隊伍終於排到了傅西洲,他買了那個新出的限定口味,之後徑直走到顧知意面前。
顧知意接過來,開開心心地舔了一口,又把冰淇淋舉到他嘴邊:「嘗嘗。」
傅西洲低頭咬了一口,皺眉:「太甜。」
「你就是吃不得甜。」顧知意把冰淇淋收回來,繼續小口小口地吃。
她嘴角沾了一點,自己沒發現。
傅西洲從兜里掏出紙巾,極自然地替她擦掉。旁邊兩個小姑娘看見,紅著臉小聲尖叫。
顧知意得意得不行,拽著傅西洲的胳膊,像揣了件稀世珍寶。
那些想要聯繫方式的女生看到二人親密的樣子,也紛紛打消了想法。
還沒開始幻想呢就被現實打敗了
(ㄒoㄒ)
下午,兩人帶甜糕去了常去的那家高端寵物護理中心。
甜糕對這裡的流程早就熟了。
洗護、梳毛、剪指甲、護理爪墊。
平時都是顧知意一個人帶它來,這次傅西洲也在,甜糕表現得出奇的配合。
美容師給它吹毛的時候,它哼都沒哼一聲。
美容師笑著說:「甜糕今天好乖,是不是因為爸爸在旁邊?」
甜糕有面子的搖了搖尾巴。
傅西洲站在一旁,看著甜糕被吹得毛蓬蓬的,整隻雪豹大了一圈,像朵灰白色的蒲公英。
顧知意拿著手機錄像,一邊錄一邊笑:「阿洲,你看它,好傻。」傅西洲沒說話,但嘴角微微翹著。
顧知意把鏡頭轉過去拍他:「九爺,笑一個。」傅西洲伸手擋了一下鏡頭,沒擋住,乾脆把她連人帶手機拉進懷裡。
畫面晃動,最後定格在兩人挨得極近的側臉上。
從寵物中心出來,天已經黑了。
顧知意不想回家,拉著傅西洲去江邊走了走。
甜糕在兩人前面小跑著,跑幾步就回頭看看。
夜風很輕,江面上浮著對岸的燈光。
顧知意把頭靠在傅西洲肩上,突然問:「阿洲,沈墨淵的事,你是不是很煩?」
傅西洲沉默了幾秒,說:「不煩。只是要花點時間。」
「我不喜歡你一個人悶著。」顧知意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你以前一個人慣了,可現在不一樣了。你有什麼不高興的,一定要跟我講,你讓我不插手,那我就陪你,一直陪著你。」
傅西洲看著她。
江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有些亂,灰綠色的眼睛在黑夜裡亮得驚人。
他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知道了。」
顧知意在他懷裡悶聲道:「這還差不多。」
甜糕跑回來,蹲在兩人腳邊,仰頭看著他們,尾巴在夜風裡輕輕搖。
傅西洲低頭看了它一眼,難得地說了一句:「今天表現不錯。回去加餐。」甜糕像是聽懂了,噌地站起來,繞著他轉了兩圈。
顧知意笑出聲:「你就慣吧。它遲早胖成球。」
兩人帶著甜糕回了家。
傅西洲去洗澡,顧知意窩在客廳沙發上翻手機,突然看到一條推送。
財經新聞的標題很扎眼:「沈氏集團總裁沈墨淵現身A城慈善晚宴,被問及與傅氏競爭,笑稱『生意場上沒有朋友』。」配圖是沈墨淵側身站在宴會廳里,手裡端著香檳,臉上掛著溫潤的笑。
顧知意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把手機翻了過去。
她不想讓這些破事打擾今晚。
可她心裡清楚,這個人不會只停在生意場上。
傅西洲從浴室出來,頭髮還滴著水。
她朝他招手:「過來,我給你吹頭髮。」傅西洲沒說話,走過來坐下。
顧知意打開吹風機,溫熱的風烘著她的手指,也把沈墨淵那張臉暫時吹遠了。
窗外夜色暗沉。
甜糕已經在自己的窩裡睡著了,尾巴耷在窩邊,一下一下地掃著地板。
這樣好的晚上,不該被不相關的人破壞。
那就再守緊一點。
守著他,守著這個家。
誰也別想碰。
顧知意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