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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凱撒的下馬威

2026-09-15 00:01:06 作者: 熱愛白楚年

  沈墨淵抵達米勒莊園的時間,比約定早了一刻鐘。

  他向來習慣早到。

  這種習慣讓他能提前觀察環境,也讓他看起來比任何人都從容。

  他穿了件炭灰色的定製西裝,領口別了枚極細的銀質胸針。

  手裡沒帶什麼貴重禮物,只拎著一隻不大的木盒,是給米勒夫人的茶葉。

  低調,體面,挑不出錯。

  管家引他進了西廳。

  米勒莊園和蘭森莊園不同,整體更偏現代,但細節處仍留著老派貴族的氣味。

  走廊很長,兩側掛著風景畫,壁燈調得暗。

  沈墨淵一路走,一路不動聲色地掃視。

  他注意到幾處細節,比如西廳門口站了兩個生面孔的保鏢,比如管家引的路不是去主會客廳,比如空氣里浮著一絲極淡的雪茄味。

  米勒家這位夫人,是不抽雪茄的。

  他心裡有了數,面上不顯。

  門推開。

  他走了進去。

  廳里沒開主燈,只點了一盞落地燈。

  燈光從側面切過來,把屋子分成明暗兩半。

  暗的那邊,坐著一個男人。

  他靠在深棕色的單人沙發里,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膝蓋上,正低頭看手機。

  聽見開門聲,他才慢慢抬起眼。

  凱撒·蘭森。

  沈墨淵的腳步停了半秒。

  就半秒,很快。

  他臉上重新浮起那副溫潤的笑,先開了口:「蘭森少主。久仰。原以為今日是來拜會米勒夫人,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蘭森家的少主。倒是我考慮不周,沒提前打個招呼。」

  凱撒沒起身。

  反而向後靠了靠,用手機輕點了兩下掌心,似笑非笑地看過來:「不怪你。是我臨時想見見你。我妹夫那邊事兒多,抽不開身。我就替他跑一趟。」

  妹夫。

  兩個字,咬得輕,落得重。

  

  沈墨淵嘴角的笑沒變,但眼底深處冷了一瞬。

  他走到沙發前,在凱撒對面坐下,動作優雅,像完全沒聽出對方話里的刺:「少主說的妹夫,是傅西洲?」

  「不然呢?」凱撒笑了一下,「我妹妹就訂了這一個婚,還沒哪個不長眼的敢跑來冒充第二個。」

  沈墨淵低低笑了一聲,不接話。

  他把木盒放在茶几上,推了推:「給米勒夫人帶了點茶葉,不成敬意。既然蘭森少主在,那正好,有些話,我也想當面和你說。」

  「說。」凱撒語氣很淡。

  「我對顧小姐,從來都是真心。三年前在Y國宴會上見過她一面,之後再沒忘記。我知道她和傅先生訂婚了,但我認為,婚姻不是兒戲,也不是誰先到誰就贏。我和傅先生相比,或許家世背景各有長短,但我能給顧小姐的,不會比任何人少。」

  凱撒聽完,沒急著說話。

  他慢慢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金屬殼磕在玻璃面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他抬起眼,那雙深褐色的眸子像結了霜。

  「沈墨淵,你挺會說話。」他說,「可你這些話,不該對我說。我妹妹已經訂婚了。她自己選的,誰也改不了。你今天要是來攀親戚,看在我夫人的面子上,我讓你坐著喝茶。可你要是來挖牆腳,那我也把話放這兒——你挖不動。我蘭森家的牆角,不是誰想挖就能挖的。」



  他比沈墨淵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整個人帶著一種極沉的壓迫感,像一頭從暗處走出來的獅子。

  「還有。傅西洲這個人,我認。他對我妹妹怎麼樣,我比你看得清楚。你與其花心思研究怎麼討我妹妹歡心,不如先回去照照鏡子。你哪兒比他強?是比他乾淨,還是比他敢拿命護我妹妹?沈氏那點底子,別人不知道,我可知道。沈墨淵,別把你在歐洲那些髒事,帶到Y國來。尤其別靠近我妹妹。」

  沈墨淵坐著,沒動。

  他仰起臉,溫潤的笑意還掛在嘴角,像一張揭不下來的面具。

  可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極輕地收緊了,指節泛出青白。


  「少主誤會我了。」他聲音很輕,「我沒想過傷害她。我只是……」

  「你只是什麼,不重要。」凱撒打斷他,「記住我今天說的。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他整了整袖口,繞過沈墨淵,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又停了一下,沒回頭:「這茶不錯。我替我岳母收下了。下次想送什麼,直接送到蘭森莊園。米勒家不是你來套近乎的地方。」

  門拉開,又合上。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沈墨淵一個人坐在那盞落地燈的暗處。

  他臉上的笑慢慢消失了。

  像潮水退去,露出底下一片冷而利的礁石。

  他緩緩鬆開攥緊的手指,低頭看了一眼。掌心被指甲壓出四道紅痕。

  「凱撒·蘭森。」他低低念了一句,尾音沉下去。

  他忽然笑了。

  不再是面對凱撒時那種溫潤的笑。

  而是低的、短的、從喉嚨里逼出來的笑。

  在這間空蕩蕩的廳里,那笑聲像碎冰落在地上。

  原來在蘭森家眼裡,他連傅西洲一根頭髮都比不上。

  凱撒選了傅西洲。

  整個蘭森家都選了傅西洲。

  他沈墨淵準備了三年,鋪路、蟄伏、忍耐,結果連她家門都進不去。

  他慢慢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米勒家的玫瑰園。

  白色的玫瑰在月光下一片一片地亮著,像她。

  像那個他只在人潮里見過一眼、卻再也忘不掉的女人。

  「沒關係。」他對著窗戶輕聲說,「來日方長。你哥護著你,傅西洲守著你。但我有一輩子的時間,跟你們慢慢磨。」

  他低頭,從西褲口袋裡拿出一條極細的銀鏈子,鏈子上綴著枚小小的戒指。

  戒指內圈刻著兩個字母:ZY。

  知知的縮寫。

  那是他三年前找工匠做的,一直貼身帶著。

  他把戒指抵在唇邊,閉上眼。

  「知知,你逃不掉的。」

  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把他腳邊的紗簾吹得翻了起來。

  而Y國的另一邊,蘭森莊園裡,凱撒正給顧知意撥電話。

  他站在露台上,胳膊搭著欄杆,語氣跟剛才判若兩人,懶洋洋的:「知知,我今天見著那蒼蠅了。長得還行,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

  電話那頭顧知意「嘁」了一聲:「你理他幹嘛。直接趕出去不就行了。」

  「那多沒禮貌。」凱撒笑了一聲,「你哥我是文明人。先禮後兵。下次他再敢冒頭,可就沒茶喝了。」

  兩兄妹在電話里笑起來。

  傅西洲從顧知意身後經過,聽見隻言片語,腳步頓了一下。

  顧知意掛了電話,回頭沖他笑笑:「我哥把沈墨淵給堵了。那傢伙跑去米勒家攀親戚,想從我嫂子那兒搭線。結果連嫂子媽的影子都沒見著,就被我哥按在沙發上教育了一頓。」

  她笑得燦爛,眼睛彎成小月牙。

  傅西洲走過來,伸手把她拉進懷裡:「你哥辦事,比我預想的快。」

  「那當然。我哥是我娘家人,護我可緊了。」顧知意仰起頭,沖他眨眨眼,「所以啊,傅九爺,你娶我可不虧。全世界都站你這邊。沈墨淵連一桌麻將都湊不齊。」

  傅西洲低頭看她,喉間滾出一聲極輕的笑。

  他親了親她的額角:「嗯,我賺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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