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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鬥文里不受寵的貴妃66

2026-09-16 08:24:57 作者: 倪猜猜

  蕭清宴早早便在城外迎接。

  寒風蕭瑟,連天空也是灰濛濛的一片。

  他披著大氅,容貌娟美,鼻尖凍得通紅,可是眼眸卻是水潤光亮。

  從北疆回到上京,車馬勞頓,足足走了半個月。

  邊疆戰事一觸即發,上京城內無一點年節的喜慶氛圍,像一汪深潭,平靜水面下是暗流涌動。

  「來了!」

  遠處傳來馬蹄聲,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一隊人馬越來越近。

  禁衛騎著高頭大馬開路,成合圍之勢將馬車護在中間。

  「兒臣參見貴妃娘娘。」

  留守上京的臣子紛紛下跪行禮迎接,場面盛大。

  蕭清宴一身深紫華服,他平日極少穿這樣艷麗的顏色,襯得容貌越發清俊,貴氣逼人。

  艷極美極。

  今日是為誰打扮不言而喻。

  吹笙下馬,響起一陣抽氣聲。眾朝臣早已對貴妃的美貌有所耳聞。

  如今一見,更是驚為天人。

  吹笙目光落到蕭清宴身上,幾月不見,這人愈發清瘦,像一桿挺立於寒風裡的玉竹,清雋動人。

  「太子殿下近來可安好?」

  蕭清宴睫毛顫了顫,頰邊露出一個淺淺酒窩。

  「兒臣一切安好,倒是憂心父皇與娘娘的身子。」 他側身擋住迎面撲來的寒風,溫聲道:「天氣寒涼,娘娘一路舟車勞頓,還是早些入宮歇息。」

  在外人看來,太子與繼後相處融洽。

  

  此時已是十一月底。

  吹笙呼出一口氣,水霧在她面前凝結成白霜。

  天空陰沉沉一片,似要砸下來,風呼嘯卷過城門街角,寒意刺骨。

  一粒白落到她睫羽上。

  吹笙抬首望去,點點雪沫輕飄飄落在荒原、城頭,無聲鋪起一層雪白。

  迫於繼子的身份,蕭清晏站在原地,等待吹笙與他擦肩而過。

  他跟在她身後。

  吹笙的車駕路過寧王府,遠超普通親王府邸的規格,飛檐映著天光。

  蕭清晏察覺到她的目光,輕聲解釋:「這原是前朝壽王府。父皇疼惜七弟,令人在舊基上擴建,便是現下模樣。」

  吹笙點了點頭,倒是想起以前的事。

  蕭晦之剛來瑤華殿的前幾日,他臉上總是揮之不去的倦意。

  後來才知曉,他覺得屋子太過空曠,輾轉難安。待到搬去吹笙臥房的隔壁居住,才好起來。

  「他不喜太大的房間,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在房樑上迴蕩。」

  蕭清晏喉間發緊,或許吹笙都不知曉,她說起親近之人,眼裡都是帶著笑的。

  「七弟很幸運……」

  似乎前半生的苦難只為遇見這人,獨一無二的偏愛。

  蕭清晏想到自己,放在膝頭的指節緊了緊。

  兩人同乘一輛馬車,層層衣袍疊放在一處,褶痕錯落。

  人就在眼前。

  蕭清晏想到胸口裡永遠散不去的悶氣,千般念頭翻湧心底,可臨到關頭,他卻全無半分勇氣。

  午門

  這座皇宮的主人即將回來,宮人一早便將宮道兩邊打掃乾淨。

  小宮女不小心將水潑到石板上,連忙擦拭。

  「小心些。」

  頭頂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

  她才發覺角落裡站了一個人,她將貴人的鞋子弄髒了。

  小宮女連忙跪下,瑟瑟發抖。

  許久沒動靜,她才抬頭,第一眼便屏住呼吸。

  他臉上如玉無瑕,站在那裡就是一幅畫,只是臉色過於蒼白,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似的。

  小宮女這時候才看清他身上的宮服,驚覺是內廷太監特有的青色雲紋。

  竟是閹人。

  「沒事,你先去打掃其他地方。」

  溫辭站了一刻鐘,身體有些支撐不住,他扶著牆。




  忽然,溫辭耳尖一動,抬頭望去,能見一隊人馬慢慢靠近。

  天色漸晚,他整個人融進一片陰影中。

  吹笙坐在轎輦上,長睫垂著,靜靜小憩。

  溫辭便看見她從面前經過。

  烏髮雲鬢,北疆的風雨未曾折損一分顏色,只是眉心處多了一絲淺痕。

  溫辭忍不住探究。

  誰讓她煩憂?

  仿若雲端之上的皎月,清輝可望,觸手難及。

  吹笙未看見他,或者說,是溫辭不願讓她看見自己如今形容枯槁的樣子。

  一場又一場的刺殺在他身上留下許多傷疤,除去一張尚且能看的臉,他的身子便像滿是裂紋的瓷器。

  存不住水,樣貌殘破,不復往日光潔,已然是一件無用之物。

  吹笙鬢邊珠翠一晃,一顆珍珠自釵上滑落。

  凌空墜下,恍若自天際墜落的一點星宿,她渾然不覺。

  溫辭站在原地看著她遠去,枝頭樹葉枯黃,冷氣無孔不入,吹得人筋骨生寒。

  小宮女看見了那顆珍珠落到溫辭手中,瑩潤潔白,像是落入掌心的一輪圓月。

  她愣住,私藏嬪妃之物可是死罪,她抿了抿唇,還是決定不稟報了。

  看他的樣子,怕是也活不了多久。

  溫辭指腹輕輕划過珍珠表面,神色專注,許久。

  他把珍珠妥帖放在胸口,回程。

  看上一眼便滿足。

  長長的影子鋪在地面,他周身是化不開的孤寂,寬大衣袍襯得身形愈發單薄。

  吹笙回到瑤華殿,還未坐下來,便有人通報。

  一道高大的身影破門而入,那人脊背寬闊,英挺的眉眼間全然是欣喜。

  他被蕭清晏排到城外練兵,下午才得知母妃回來。

  他一刻也等不得。

  十幾歲的青年,身量還未定型,吹笙離開上京時,他依然比她高上一個頭。

  就算他跪在地上,吹笙也不需低頭看他。

  矗立在吹笙面前,像一座小山,蕭晦之俊美不減,只是渾身氣場愈加迫人。

  蕭晦之從不曾懈怠練武,他現在是軍中最厲害的,十幾年的老將都打不過他。

  老虎收起獠牙,在吹笙面前裝小白兔,就差掉下幾顆淚珠,哀哀叫喚去換取關注。

  他心中千言萬語只化作一聲:「……好想你。」

  吹笙還未反應過來,他上前一步,肩膀收攏,牢牢將她禁錮在懷裡。

  成年男人毫不掩飾的侵略性,對於吹笙來說,極為陌生。

  蕭晦之壓抑的情感如蓄滿的江河,在此刻轟然潰堤。

  滔滔不息,無止無歇。

  他已經顧不得什麼,他們從未分開過這麼久。

  就算出宮建府,他知道吹笙在宮中、在上京城,在能觸到的地方,他的心便是安定的。

  上京到北疆,千二百里的路程,他鞭長莫及。

  無數輾轉難眠的夜,思念不受克制,肆意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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