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站在門口,看著屋內的景象,面色沒有任何變化。
【這還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鴻門宴。】
【就是啊,害完鳶鳶,害秦淵,都有份,都有份。】
【要是讓秦淵知道鳶鳶今天遭遇的事情,不敢想這些世家還能存在多久?】
【討好的人常見,這麼討死的人可不常有。】
「來人,」太后開口,聲音有些發乾,「拿冷水來。」
一盆冷水潑上去,王家的二姑娘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被人從水裡撈上來一樣。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慌亂地掃了一圈,看到了秦淵完好無損的站在門口,又低下頭,看到了自己……
王二姑娘的眼前一黑,身子往旁邊倒去。
溫鳶皺眉:「青竹,讓嬤嬤進去,把王姑娘的衣裳穿好,帶出來問話。」
青竹應了一聲,帶著兩個嬤嬤進了屋。
屋門關上,遮住了屋內的景象。
走廊上安靜了下來,王家三公子的臉色難看得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溫鳶轉過身,看向人群中的某個方向,忽然勾起一抹笑。
「方才在池塘邊,有個宮女跑過來說,攝政王同一個女子在後堂側屋裡,說得繪聲繪色的,讓人好生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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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從那宮女身上收回來,轉向秦淵:「哥哥方才到底去了哪裡?害得我好一陣擔心。」
秦淵的唇角上揚了一下,弧度很淺。
「我去找皇上下棋了,」秦淵的目光落在溫鳶臉上,比方才柔了一些,「皇上可以為我作證。」
皇帝在旁邊點了點頭。
「鳶鳶,過來。」秦淵通過眼前的那些話,早已得知方才這些人是怎麼趁著他不在,踩在鳶鳶頭上的。
這筆帳他自然要同這些人好好算一算,讓這些眼高於頂的人知道,鳶鳶的身份遠不是那所謂的郡主能比擬的。
溫鳶十分自然地走到了秦淵,像是找到了為自己撐腰的人,整個人輕鬆了不少。
眾人看著秦淵面對溫鳶時的那副溫柔的模樣,不禁有些忮忌,一個不知哪來的女子,憑什麼能有這份殊榮?
門開了,王家二姑娘被嬤嬤攙了出來。
她的衣裳已經穿好了,髮髻也重新挽過,可她的臉色白得像紙,眼眶紅紅的,嘴唇上還有咬破的血痕。
她一出來,目光便在人群中搜尋,找到了太后,她撲過去,跪倒在太后腳下。
「太后!求太后為臣女做主!」她的聲音又尖又脆,像是被掐著嗓子擠出來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臣女不知道被誰拉進了這間房裡,緊接著就失去了意識,有人想毀臣女清白,有一個男子……」
她沒說下去,可她的目光往秦淵的方向飄了一下。
「太后,本王是東道主,今日宴席上接連出事,這樁樁件件,還是讓本王來處理吧。」秦淵偏過頭,對身後的侍衛吩咐,「給太后和皇上搬椅子來。」
侍衛應聲而去,很快搬來了兩把椅子。
太后看著那兩把椅子,看著秦淵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嘴唇抿緊了。
她被架在那裡了,沒有任何拒絕的餘地。
皇帝在她旁邊坐下,九歲的孩子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目光在眾人臉上轉來轉去。
秦淵轉過身,面向跪在地上的王家二姑娘。
「王姑娘說不知道被誰拉進了這間房,緊接著就失去了意識,那就從這間屋子查起。」
王家二姑娘的臉色變了一瞬,秦淵沒有看她,目光落在那隻香爐上。
「來人,請府醫,查這香爐里的薰香。」
王家二姑娘的嘴唇開始發抖。
府醫很快來了,他打開香爐,取了一些香灰,湊近聞了聞,又用小指挑了一點在舌尖上嘗了嘗,眉頭皺起來。
「回王爺,這香爐里除了薰香,還摻了迷藥,分量不輕,若是吸入半個時辰,便會神志不清,人事不省。」
走廊上炸開了鍋。
王家二姑娘跪在地上,渾身開始發抖:「不是……我不是……我是被人打暈的……我不知道什麼迷藥……」
「嬤嬤,」溫鳶睨了一眼,「方才替王姑娘更衣的時候,可曾檢查過她的衣物?」
「回姑娘,奴婢在王姑娘的袖袋裡找到了這個。」
府醫接過紙包,打開,聞了聞,臉色更沉了:「回王爺,這是迷藥的殘渣,和香爐里的是同一種。」
王家二姑娘的臉從白變成了灰,她的嘴唇在哆嗦,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溫鳶收回了目光:「把今日負責這間屋子薰香的婢女帶上來。」
一個婢女被侍衛從人群中拖了出來,跪在地上,抖得像篩糠。
那婢女伏在地上,渾身發抖,溫鳶還沒開口問,她已經扛不住了。
「是……是王姑娘……」那婢女的聲音斷斷續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王姑娘給了奴婢銀錢,讓奴婢把迷藥摻進薰香里……她說……她說若是她日後做了王府的女主人,定然不會虧待奴婢……」
王家二姑娘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你血口噴人!我什麼時候……」
「夠了。」
那婢女還在哭,還在磕頭,嘴裡喊著姑娘饒命。
王家二姑娘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臉色灰敗,她看了看四周,忽然站起身來,朝旁邊的廊柱撞了過去。
溫鳶像是料到一般,一個眼神。
侍衛一把將她拽了回來。
她跌坐在地上,眼淚糊了滿臉。
溫鳶看了那婢女一眼,吃裡扒外的東西,留著也是禍害。
「拖下去,」她說,「處死。」
那婢女被拖了下去,哭喊聲一路遠去,漸漸消散。
秦淵站在一旁,沒有說一個字。
這個王府里,溫鳶說的話,和秦淵說的話,是一樣的。
秦淵轉過身,面向走廊上那些世家子世家女。
「今日前廳的事,」秦淵的聲音不高不低,「本王雖不在場,但樁樁件件,本王都已知曉。」
走廊上的空氣凝固了。
「攝政王府不是什麼人都能上來踩一腳的,今日的事,若不給個說法,明日朝堂上,本王只好請各位的父親來喝喝茶,聊一聊教子無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