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可有準備何時提親?」
秦淵的呼吸重了一拍,他的目光從牆上那幅畫移到她臉上,喉結滾了一下。
「你問這個做什麼?」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沙啞,「你有看上的?今日來的那些世家子,哪個入了你的眼?你是想讓我去給你提親?」
溫鳶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
他的眼底燒著火,猩紅灼燙的,像一壇被密封了太久的酒,蓋子一掀,酒氣衝上來,熏得人眼眶發澀。
她忽然自嘲地笑了,帶著更複雜的情緒。
「我害怕,」她聲音輕得像一縷煙,指尖在他手背上收緊了一些,「我怕再也見不到你了,我怕很快又要回到無家可歸的日子了。」
秦淵眼中的火像被一盆冷水澆過,驟然熄了大半。
他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眶,唇角那抹比哭還難看的笑,胸口像被人攥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著了什麼魔,今日在宴席上,那些世家子的目光黏在她身上,一個個走到她面前獻殷勤,他的醋意早就壓不住了,可他有什麼資格?
「我不該說那樣的話。」他聲音低啞,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像是在道歉。
他伸出手臂,將她攏進懷裡,動作輕得像怕弄碎她。
溫鳶靠近他胸口,臉貼著他的衣襟,聽著他的心跳,一雙手臂攀上他的肩膀,將他拉得更近了一些。
她的下巴擱在他肩頭,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廓。
「哥哥心裡真的沒有心儀的女子嗎?」
聲音嬌軟,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拖腔。
像一根羽毛,從耳廓一路掃到頸側。
秦淵的呼吸驟然加重了,那碗補藥不對勁。
那股從腹中湧上來的熱流正在往下走,燒得他渾身發燙。
他偏過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燭火在她眼睛裡跳,映出他的臉,被框在那雙含著水霧的眸子裡。
他看著自己的倒影,覺得那個自己的理智快要被燒得一乾二淨。
「你給我放了多少?」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溫鳶沒有回答,她從他肩頭收回一隻手,手指落在他的衣領,指腹按在第一顆扣子上。
隔著衣料,他能感覺到她指尖的溫度。
「哥哥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秦淵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手掌滾燙。
他想站起來,走到窗邊,想推開窗戶讓冷風吹一吹。
「別走。」
兩個字,輕得像嘆息。
秦淵低下頭,看著她的手指,指節泛白,攥得那麼緊,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
他閉了閉眼,腦子還是清醒的,可他的身體已經開始不聽使喚了。
那股熱流從腹中湧上來,他睜開眼,低頭看著她。
那張小臉,那顆恰到好處的痣,都在他的夢中不止一遍被他搖曳描繪。
夢?是夢嗎?
也對,只有夢裡的她才會離他這樣近。
他彎下腰,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膝彎,將她從地上撈了起來。
溫鳶的手臂立刻纏上他的脖頸,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呼吸落在他鎖骨上。
秦淵幾步走進內室,床帳垂著,燭光透過帳幔照進來,將一切都罩在一層朦朧的暖色里。
他將她放在床榻上,兩隻手杵在她身側,撐出一個窄小的空間,將她困在自己身下。
秦淵的手臂在發抖,撐在她身側的雙手青筋從手背浮起來,臉色緋紅,從耳尖一直燒到領口下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胸膛劇烈地起伏,像一頭跑了太久的困獸,終於追上了獵物,卻發現自己已經沒有力氣咬下去了。
彈幕在他視野里飛快地翻,他看不清那些字了。
那些字在他眼前糊成一片,像被雨水打濕的墨跡,混在一起,什麼都認不出來。
他只能看見她,她的長髮散在枕上,像潑墨流水,是他夢裡見過無數次的畫面。
她的眸子裡映著他的臉,燭火在她眼睛裡跳,將他的倒影鍍上一層暖色的光。
溫鳶歪著頭,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俯下身,離溫鳶更近了一些。
近到兩個人的呼吸纏在一起。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嘶啞滾燙的,每一個字都像被火燒過。
溫鳶沒有回答,她的手從他脖頸上收回來,捧住他的臉,指腹輕輕描過他的眉骨,沿著鼻樑往下,停在他的嘴唇上。
她的拇指按著他的下唇,輕輕壓了一下,然後鬆開。
「哥哥為何不敢直視自己的欲望?」
她的嘴唇貼近他的耳朵,吐氣如蘭。
秦淵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是你,」他的聲音低沉暗啞,「我心裡只有你 ,從來都是你。」
溫鳶的睫毛顫了一下,她等這句話等了太久。
她勾住他的脖頸,將他的頭拉下來,吻上了他的嘴唇。
秦淵的身體僵了一瞬,她的嘴唇很軟,帶著如幻夢一般的甜意。
但這個吻太輕了,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盪開一圈漣漪就沉了下去。
不夠。
他扣住她的後腦,手指插進她的發間,加深了這個吻。
又重又急,像是要把她揉碎了咽下去,將她吞吃入腹。
溫鳶的手指攥著他後背的衣料,攥得指節泛白,沒有鬆手。
燭火跳了幾下,床帳落下來,遮住了兩個人的身影。
只聽見呼吸聲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補藥混著他的氣息,像深秋的第一口冷茶,回甘時會忍不住想讓人品嘗更多。
一株藤蔓在土壤的滋養下,根須向下延伸著,抵達每一處能夠觸及的地方……
燭火搖曳,雪地里的紅梅竟不合時宜的綻放開,順著桌沿流下的蠟油,滴落在桌腳邊。
「鳶鳶,我是誰?」
「嗯……哥哥……」
連不成句子的話碎在夜中,帶著被吞噬的嗚咽。
「哥哥是誰?」
「秦……淵……」
錚——
腦中那根緊繃的弓弦斷了。
溫鳶的後背仿佛貼上了一堵滾燙的牆……
蘭花驟然綻開花瓣,帶著清幽的香氣,浸染了整個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