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楊承眼尖,一眼就看見了,嘴唇剛張開想問你脖子上那是什麼……話到嘴邊忽然反應過來,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想吃這口狗糧。
但梁礪像是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在炫耀,手指把領口整了整,那枚印記反而露得更明顯了。
楊承別開眼,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行了行了知道你有老婆了,不用這樣。
敲門的人還在門口等著,梁礪抬腳往外走,楊承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包廂在走廊盡頭,門關著,裡面吵吵嚷嚷的,帶路的人替他把門推開,梁礪剛踏進去一步,一個身影就朝他撲了過來。
"救救我……"
梁礪側身讓了一步,連衣角都沒讓對方沾到。
那個撲空的人結結實實摔在地上,手肘磕在瓷磚上發出一聲悶響,是個女人,長頭髮,穿了一條淺色裙子,摔在地上的姿勢看著挺疼的。
她抬起頭來的時候,楊承站在梁礪身後,目光掃過她的臉,心裡咯噔了一下。
又是付芯蕊,不知道又是去哪裡進修了,那雙眼睛更像了。
半張臉被散下來的頭髮遮著,只露出眉眼,但下半張臉露出來的時候那種相似感就淡了很多,五官輪廓其實不太一樣,只是乍一看確實容易晃神。
付芯蕊跪坐在地上,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仰著臉看梁礪:"老闆,我真的不認識他們,他們把我抓過來的……你幫幫我,求你了。"
她說話的時候刻意偏著頭,只露出半張臉,讓那雙眼睛正對著梁礪的方向。
身後兩個壯漢叼著煙,靠在沙發扶手上,一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這事你別管,跟你沒關係,省得惹一身騷。"
說著其中一個人就要過來拽付芯蕊的胳膊。
付芯蕊往梁礪腳邊縮了縮,伸手要去抓他的褲腿。
梁礪往後退了一步,直接退到了包廂門外,讓她的手又抓了個空,指甲磕出一聲脆響。
她滿是吃痛,都快要維持不住面上的表情,但想起自己因為那枚戒指險些功虧一簣,又不得不降下身段委曲求全,畢竟那人答應過自己,事成之後會給自己豐厚的報酬。
再忍一忍,等把這男人扳倒了,今日之辱他來日必定要千百倍的還在他身上。
"要玩出去玩,別髒了我這地方。"冷冽的聲音徹底打碎了她的幻想,不留絲毫情面的轉頭對剛才帶路的人補了一句,"這個包廂要是弄出人命來,記得報警,證據留存好。"
說完轉身就走,甚至懶得應付她準備好的後話,讓人就算想演都無從下手。
付芯蕊還跪在地上,兩個壯漢站在她身後,顯然沒料到這麼不按套路出牌的劇本,一時間竟不知道從何演下去。
反應過來的楊承三步並兩步的追上樑礪,滿臉不可思議地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梁礪一向鐵石心腸,但自從有了溫鳶之後,整個人好歹溫和了一些,至少有時候像個活人了。
可剛才對著那張和溫鳶那麼像的臉,這人居然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換作他自己,就算明知道那女人可能是在演戲,恐怕也會忍不住伸手拉一把。
看來梁礪還是那個梁礪,骨子裡的冷和狠並沒有消失,只是在面對溫鳶時,他才會收斂。
身後傳來腳步聲,付芯蕊不知道什麼時候追了出來,臉上還掛著淚,快步跟在梁礪身後:"梁礪,我能幫你,我知道有誰要害你。"
梁礪不為所動。
她又跟了幾步,語速快了不少:"你不信沒關係,我可以說一些……"
梁礪忽然停住了。
付芯蕊以為他動了心思,正要開口將那些不是很重要的東西托盤而出,換取信任,反正那枚戒指上的錄音設備現在已經毀壞了,如今再在他們面前裝也沒什麼意思了。
不如兵行險招,將話攤開來說一半,這樣或許能借著這張臉讓事情更加順暢,等事成之後再將他們一網打盡。
梁礪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能洞穿靈魂:"想害我的人多了去了,不缺你這麼一個。"
她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嘴角那點剛浮起來的笑意僵住了。
"但這張臉,讓我很不舒服,這已經是第三次了。"梁礪光是看著都覺得厭惡至極,更別提捏著鼻子和對方合作了。
至於背後的人是誰,無非就是那些眼紅拳場,想拉他下馬的人,只要對方敢冒頭,他總能查出來,用不著這麼一個冒牌貨天天在跟前打轉。
看了有損他的身心健康不說,萬一讓他老婆誤會了,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償失。
更何況戒指上的錄音設備早就被他們發現了,這無異於明牌,現在還送個蠢貨過來欲蓋彌彰,看來對方的腦子也不是很好,以為只要是這張臉自己都會被迷的神魂顛倒。
"再有一次,我會親自叫人把你臉上這層皮生剝下來。"他陰惻惻的,這話聽著完全沒有威脅的感覺,倒像是真心實意想幫她一程。
隨即,他叫了兩個人過來:"把這幾個人丟出去,以後別再放進來。"
付芯蕊被架住胳膊往外拖的時候還在喊:"梁礪!我是真的想幫你!你不聽我的你會後悔的!"
一旁的楊承看完了全程,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了,那兩個壯漢剛才在包廂里看著凶,但壓根沒真動過手。
付芯蕊撲過來的時候他們在後面坐著抽菸,付芯蕊追出來的時候他們只是站在不遠處看著,連攔都沒攔一下。
這他媽是一夥的,現在演戲都這麼堂而皇之的摸魚嗎?
"梁哥,你怎麼一眼就看出來的?"難不成只有他一個人沒看出來?
梁礪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就是在告訴他,對,就你一個沒看出來。
楊承痛心疾首的捂著胸口後退,像是智商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一般,虧他還覺得那女的摔的那一下看著挺慘……
現在看來,活該。
「不過現在自導自演的業務已經拓展的那麼寬了嗎?」楊承兀自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