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蘇錦繡去找大隊長請假，說辭是要去鎮上採買建房做飯要用的食材。
大隊長沒多想，爽快批了假條。
反正現在也不是農忙，就這麼點活都不夠分的了。
一旁的霍凜程聽見她要獨自往鎮上跑，眉頭輕輕蹙起，一雙眼睛委屈巴巴地盯著她，分明是想跟著同去，又不好直白開口打攪她辦事。
蘇錦繡瞧著他那副模樣，心裡軟乎乎的，實在不忍讓他失落。
可一想到今天還要拿出來空間的東西，咬咬牙讓他下工就去宅基地那邊看看進度。
「霍大哥，已經有好多人說閒話了，今天我自己過去，下次你去買。」
「好。」
霍凜程知曉她主意已定，縱然心裡再不情願，也只能悶悶點頭，目送她獨自騎著自行車朝著通往鎮上的小路遠去。
快到鎮上時，蘇錦繡將自行車收進空間就進了依蘭鎮。
一路騎行，眼看就快到依蘭鎮，便拐進一處僻靜無人的小樹林，心念一動，直接把自行車收進了空間，背上自己的背簍，走進依蘭鎮。
進了鎮子，蘇錦繡先直奔供銷社。
賣肉的窗口排著長長的隊伍，每人限購一斤，就算是不限購這年頭誰家有那麼多肉票？
到了她，售貨員麻溜又精準的稱了一斤豬肉，又買了一根乾淨的如同狗啃了一般的棒骨準備熬湯。
之後她又到糧油櫃檯，按手裡的糧票稱了些細米和白面，一股腦裝進隨身帶來的粗布布袋裡。
蘇錦繡快步走出供銷社，一眼瞅見一位挎著竹籃、剛採買完東西往外走的大娘，連忙幾步追上去，語氣怯生生地搭話。
「大姨，跟您打聽個事兒，我家裡老人身子畏寒，供銷社的棉絮要棉票我手裡一張都沒有，想多換點糧食、菜，您知不知道鎮上除了供銷社，還有別處能私下換到東西嗎？」
大娘聞聲頓住腳步，上下打量她一身鄉下姑娘的粗布衣裳，遲疑片刻，壓低聲音湊近她耳邊，警惕地掃過四周才小聲指點：
「小姑娘，這種話可不敢在外頭大聲嚷嚷，讓人聽見要惹麻煩的。」
蘇錦繡面露幾分難色，輕聲央求：
「大姨，求您行行好幫幫忙，家裡一大家子等著過冬，實在急得沒辦法。」
蘇錦繡從口袋其實是從空間抓了幾個大白兔塞到大娘的手裡。
大娘摸到甜甜的奶糖，臉色柔和不少，攥緊糖果藏進衣兜，再次環顧四周確認無人留意，小聲提點她：
「棉花你別先去碰黑市，風險太大，你可以去棉紡廠碰碰運氣。廠里時常會處理一批瑕疵棉花，至於那裡也在廠後面，到那裡你再好好找找。」
蘇錦繡心中一喜，連忙低頭再三道謝，轉身便順著小路緩步往棉紡廠的方向走去。
人家和她非親非故，肯告訴你大概位置已經是看在幾個大白兔的面子上了。
一路走到城郊棉紡廠大門口，一眼瞧見門衛房裡坐著位五六十歲的大爺，正端著搪瓷缸，裝模作樣地攤開一張舊報紙看得認真。
「大爺，忙呢？」
看報紙的大爺抬眼掃了她一下，慢悠悠放下報紙：
「啥事？你不是廠里工人吧？」
「不是，我是附近鄉下過來趕集的鄉下姑娘。」
蘇錦繡老老實實點頭，模樣溫順又本分。
趁著大爺打量她的空檔，她指尖悄悄一動，摸出幾顆大白兔奶糖，輕輕擱在門衛室的窗台上，動作輕得不起眼。
這年頭大白兔奶糖是稀罕物，一般人家根本捨不得吃。
她放好糖，才輕聲道出難處：
「家裡人口多，眼看入冬缺棉絮，供銷社要棉票我手裡一張沒有，方才鎮上一位大娘跟我說，廠里偶爾會處理些殘次棉花，讓我來碰碰運氣。我心思跟您打聽打聽。」
大爺眼神一沉，沉聲問道：
「誰跟你說廠里賣殘棉這事的？」
蘇錦繡心裡一緊，不敢如實報出那位大娘，只低眉順眼地央求：「大爺，求您行行好通融通融，家裡老小等著棉絮過冬，實在走投無路了。」
說著她又悄悄從口袋摸出好幾顆大白兔奶糖，一併推到窗台邊上。
大爺瞥見新增的奶糖，臉色瞬間緩和下來，輕笑一聲：
「嘿！你這小丫頭倒是懂事，也算找對人了。管廢料倉庫的主任是我家小兒子，這點小事我說得上話，等會兒我直接帶你過去。」
蘇錦繡心頭大喜，連忙彎著腰道謝：「多謝大爺好心，您可真是幫了我天大的忙！」
「先別急著謝，殘棉品相參差不齊，價錢可不便宜，你心裡要有數。」
大爺收起奶糖揣進衣兜，起身拿起牆邊一頂舊草帽扣在頭上:
「跟我走，別四處張望，低著頭跟緊我。」
跟著大爺一路低著頭避開來往工人，走到堆放殘棉的庫房門口，裡頭一個中年男人正清點貨堆，正是倉庫主任。
大爺上前拍了拍他肩膀：
「老二，這姑娘是我領來的，鄉下過來的，家裡缺棉絮過冬，想勻點殘次棉花。」
倉庫主任抬眼上下打量蘇錦繡，神色平平，看不出喜怒。
蘇錦繡連忙往前半步，姿態放得十分謙和，不敢多繞彎子，直白道出難處：
「主任您好，冒昧過來打擾您了。眼看入冬寒氣重，供銷社棉花全要棉花票，我們鄉下人根本弄不到。多虧門衛大爺好心帶我過來，聽說廠里有篩選下來的殘棉，不卡票，我想換一些回去縫幾床棉被。」
倉庫主任掃了蘇錦繡一眼，沒多說什麼，側身掀開庫房掛著的厚布簾：
「進來吧，裡頭堆放的都是篩選淘汰下來的殘棉，先說清楚，裡面混著不少棉籽，絮頭也亂，不能跟供銷社精棉比，但是回家仔細調的話，大部分都是可以用的，價錢我給你算實在的。」
這些東西說是可以用，但是能用的部分基本都已經被他們整理出來，真沒有多少能用的。
可這些恰巧在蘇錦繡眼中可是個大寶貝。
有棉籽就能在空間靈田栽種，以後再也不用冒著風險四處求棉花，她壓下心底的欣喜，面上依舊一副發愁過冬的模樣。
「太感謝主任肯通融我了。」
蘇錦繡微微躬身，語氣誠懇。
主任指了指側邊捆好的一大麻袋殘棉：「這一袋四十多斤，不用棉票，收你七塊錢。醜話說在前頭，出了庫房不許對外人提半個字，要是被廠里稽查的查到，咱倆都得受牽連。」
「我明白，絕對守口如瓶。」
蘇錦繡當即從布包里數出七塊錢遞過去。
主任點完錢收進衣兜，擺擺手示意她儘快帶走。
離開時在門衛室向大爺打聲招呼就離開了棉紡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