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拐進一處四下無人的窄胡同,確認左右牆頭、巷口都沒人,她心念一動,閃身進了空間。
她先把方才收的殘次棉花放好,又換了一身更舊更樸素的粗布衣裳,頭上裹了塊灰撲撲的頭巾,掩去樣貌,這才從容從空間出來。
二話不說徑直朝著大娘指點的黑市方向走去。
約莫走了一刻鐘,前方視野里出現了一處塌了半邊院牆的舊柴屋。
或許是她一直喝靈泉水的關係,她發現她對周邊的感應很是敏感。
就像現在。
直覺告訴他牆角零散站著兩三個人。
三個人個個神色沉穩、行跡低調,互不交談,一看就是常年混跡黑市的老手,專門在外圍看守的。
不用多想,這裡定然是黑市落腳點。
蘇錦繡刻意放慢腳步,裝作隨意閒逛的模樣,慢慢朝牆邊湊去。
這時,看到一個穿補丁短褂的中年男人坐在門前。
他上下仔細掃了她一遍,低聲發問:
「買還是賣?」
蘇錦繡飛快瞥了眼身後巷口,確認安全,小聲回道:
「買。」
男人薄唇一動,吐出兩個字:
「一毛。」
蘇錦繡麻溜的拿出一毛錢給他。
男人收了錢,抬下巴示意她往裡走。
她低頭彎腰,順著柴垛間狹窄的通道往裡鑽。
厚重堆疊的乾柴嚴嚴實實擋住外頭的視線,將外界的動靜、人影盡數隔絕,裡頭安靜得只聽得見極低的議價聲。
走到柴房最深處,視野豁然開朗。
各家攤販各自占地,地上鋪著破舊麻袋、擺著竹籃,自成攤位,互不干擾。木盆里碼著油亮新鮮的五花肉,一袋袋細米白面捆得整整齊齊,角落筐底還藏著雞蛋與各類乾貨,煙火氣十足。
蘇錦繡直奔肉攤,毫不猶豫又入手五斤肥瘦相間的野豬肉。
這可是不要票的!
逛到最里側的藥材小攤時,守攤的老者環顧四周,確認近旁無人,才悄悄拿出一隻小木盒。
盒中鋪著細軟乾草,裝著一粒粒細小的人參種子。
「深山收來的人參籽,一包一塊五,要嗎?」
蘇錦繡淡淡掃了老者一眼,不猶豫,乾脆摸出一塊五遞過去:
「要。」
這玩意不管能不能種活,可不能錯過啊!
老者收好錢,用紙細細包好參籽遞來。
蘇錦繡剛將參籽揣進貼身布袋,身後忽然響起一道壓低的打趣聲。
「小姑娘啊!你被騙咯!這東西難種得要命,等你孫子都能打醬油了,也未必能賣出啥價錢!」
她回頭一看,隔壁賣山貨的大爺抱著胳膊,一臉過來人惋惜的神情。
賣參籽的老者當即不樂意了,皺眉低聲反駁:
「你懂什麼?這是正宗深山參籽,外面有錢都難尋,怎麼就不值當了?」
要不是現在對這些管的嚴,他又急著用錢,他還真捨不得賣出去。
兩人壓低聲音拌了幾句嘴。
蘇錦繡卻半點不急,淺淺一笑,客氣朝勸她的大爺點頭:
「多謝大爺提醒,我就是自家種著玩,不在乎快慢。」
旁人只當她是鄉下姑娘一時新鮮,惋惜地搖了搖頭,也不再多勸。
蘇錦繡目光順勢看向這位大爺的攤子上,攤上擺的全是實打實的山貨,榛子,松子,還有干木耳,每種剩得不多,約莫兩三斤的樣子。
她上前壓低聲音問了價錢,索性將大爺餘下所有山貨一併包圓買下。
看著背簍也差不多快裝滿了,蘇錦繡不敢在黑市久留,匆匆離開了黑市。
走出塌牆舊柴屋,一路七拐八繞,確認沿途無人跟蹤,四下僻靜,她立刻心念一動閃身進入空間。
換回出門前的衣裳,背著個空背簍,騎著自行車往白楊大隊趕去。
可惜的是今天還是沒有遇到賣種子的,到現在空間裡還是只有土豆地瓜。
回去倒是可以試試,看看今天收的松子、榛子能不能在空間裡培育發芽。若是能種成活,這個冬天,家裡也能時常吃上口零嘴,也算一樁好事。
一路騎車趕回,眼看離白楊大隊不遠,四下路上少見行人,蘇錦繡心念一動,從空間裡分出野豬肉、米麵,又挑出一部分松子、榛子和干木耳,盡數放進背後的空背簍。
剛騎到村口大路口,一道熟悉挺拔的身影撞入眼帘。
是霍凜程。
瞧見蘇錦繡騎著自行車遠遠過來,眼底懸著的擔憂總算落了地,快步迎了上來。
霍凜程幾步走到自行車旁,伸手扶住車把,目光落在沉甸甸鼓起來的背簍上,語氣帶著藏不住的關切:
「我來背,重不重?」
不等蘇錦繡答話,他直接伸手將背簍攬到自己肩頭,剛一上手,沉甸甸的分量壓得他眉峰微蹙,心裡瞬間湧上一陣心疼。
蘇錦繡連忙擺手,笑著寬慰他:
「不重不重,霍大哥我力氣大得很。你這麼快就下工了嗎?」
霍凜程淡淡應了一聲:
「嗯。」
只一個字,語氣里卻藏著幾分壓不住的煩躁。
一想起白天上工的事,他心頭就窩著火氣。
今天梁隊長故意把他跟劉美娟分到同一組幹活,那女人幹活懶懶散散,手腳拖沓不說,還總想方設法往他身邊湊,有意無意往他身上蹭,黏人得讓人厭煩。
他不願把這些糟心事說出來惹蘇錦繡心煩,只壓下滿心不快,一手扶著車把,一手穩穩托住背上的背簍,低聲道:
「路上累壞了,我推車,你跟在旁邊走,咱們早點回家。」
說著回家又看了蘇錦繡一眼,見她沒有什麼表情,心底悄悄湧上一陣難以掩飾的歡喜。
她……這算是慢慢接受他了吧!
想著,他脊背挺得更直,穩穩馱著沉甸甸的背簍,腳步不自覺放得輕柔,一路護著蘇錦繡往宅基地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