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日頭斜斜穿過窗紙,露進昏暗的女知青房裡,屋內處處狼藉,曖昧的氣息還未散盡。
今天一早,原本是四個女知青約好一同去鎮上置辦生活用品。
唯獨劉美娟連日被流言纏身,心神不寧、懨懨無力,提不起半點精神,最後只能三人結伴出發,留她一人待在知青點休息。
誰也沒想到,三人買完東西返程,剛踏進知青點大院,就聽見屋內傳出一陣陣不堪入耳、極其曖昧的動靜。
幾人腳步齊齊一頓,面面相覷,臉上滿是錯愕,互相遞了個難以置信的眼色。
下一秒,張燕伸手猛地一推 ——
「吱呀 ——」
破舊的木門應聲大開,屋裡荒唐凌亂的景象,毫無遮掩地撞進所有人眼底。
「啊!劉……劉知青你幹什麼!」
張燕失聲大叫,捂著臉,嘴角卻是微微上揚。
這一刻,沉浸在快樂的劉美娟才猛然驚醒,渾身驟然一僵。
她…… 她到底幹了什麼!
炕上兩人驚慌失措,可對比之下,王林的慌亂只是偽裝。
他眼底慌亂一閃而過,唇角甚至微微悄悄翹起,藏著一絲得逞的陰笑。
真正崩潰的只有劉美娟。
她臉色慘白如紙,沒有半分血色,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發抖,大腦徹底一片空白。
滔天的羞恥、難堪、絕望,瞬間將她徹底淹沒。
她怎麼會…… 怎麼會和王林這種人糾纏在一起?
明明一開始,她只是被全村流言逼得情緒崩潰、蹲地痛哭。
是王林溫柔安撫,一點點哄她、勸她,讓她緊繃的神經漸漸鬆懈,慢慢不再抗拒他的近身觸碰。
再後來……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被他刻意撩撥得心頭髮癢,像有小貓不停撓著心口。
意識昏沉、頭腦發昏的她,徹底失守,甚至情不自禁主動貼了上去。
回想自己方才沉淪主動的模樣,劉美娟恨不得當場找個老鼠洞鑽進去。
張燕臉色鐵青,咬牙開口:
「你們盯著他們,我去叫大隊長!」
話音落下,她轉身就往外沖,速度極快,根本攔都攔不住。
「你快去!」
一旁的張倩立刻應聲。
她心裡清楚,張燕為什麼這麼急。
早在劉美娟來之前,王林那個二流子就一直死纏爛打纏著張燕,惹人厭煩。
張燕早就對他深惡痛絕,恨不得馬上讓他和那個做作的劉美娟鎖死。
張倩冷眼看著屋內狼狽不堪的兩人,心底沒有半分同情,只剩漠然。
沒一會兒的功夫,張燕就帶著人匆匆趕回。
不止大隊長急匆匆趕來了,大隊裡一群最愛看熱鬧、傳八卦的嬸子婆娘,也全都聞訊跟來,烏泱泱一大群人轟轟烈烈衝進知青點。
人頭攢動、人聲嘈雜,陣勢極大。
不知情的還以為知青點出了大事、要聚眾打群架呢。
屋內氣氛死寂又窒息。
王林和劉美娟早已慌忙穿好了衣服,兩人侷促僵硬地坐在炕邊,渾身緊繃,連頭都不敢抬。
門口筆直站著張倩和張小紅,張倩神色冷淡,眼神里沒有半分同情,只剩冷眼旁觀的漠然。
而張小紅神情比較複雜,眼底交織著失望、惋惜,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同情。
院外喧鬧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大隊長臉色鐵青,邁步走進屋內,沉沉目光掃過侷促僵坐的王林與劉美娟,語氣嚴厲又凝重:
「王林,我已經讓人去叫你爸媽了。」
一句話落下,屋內的窒息感瞬間拉滿。
「隊長叔,我……」
王林刻意垂下腦袋,裝作惶恐認錯的模樣,可低垂的眼底,卻藏著一絲穩操勝券的竊喜。
「你們兩個自己說,準備怎麼辦?要麼老老實實去公社領證成婚,要麼我就把你們送到公社去批鬥,接受處罰!」
一連串的破事讓大隊長沒有多少耐心,直接了當的問了兩個人。
這個年代,私相授受、敗壞風氣是大罪,一旦送去批鬥,不僅兩人臉面盡毀,往後前途徹底作廢,就連知青評優、回城資格都會被永久取消。
在場圍觀的嬸子們瞬間安靜下來,全都屏住呼吸,等著看兩人如何作答。
屋內死寂一片,只剩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王林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連忙偷偷扯了一把身旁徹底發懵的劉美娟,壓低聲音示意她應聲。
「大……大隊長,我們是對象關係。」
渾渾噩噩的劉美娟猛地回神,空洞的眼神茫然地看向神色嚴厲的大隊長,又側頭看向王林。
心裡翻湧著無盡的不甘、屈辱與悔恨。
萬般絕望之下,她指尖微微顫抖,不甘心地輕輕點了點頭。
見劉美娟終於點頭默認,大隊長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些許。
在這個年代,未婚私通被抓現行,可不是小事。
真要送去公社批鬥,不光兩人要挨罰遊街,整個白楊大隊的風氣評分都會受影響。
剛送走一個破壞集體財產的陳衛國,若是再來一樁知青亂搞作風問題的醜聞,今年大隊別說評先進集體了,鐵定是公社倒數第一,臉面徹底丟盡。
大隊長壓著滿心不耐,沉聲道:
「既然是處對象,那就是情理之中的私事,只是做事不知分寸而已。既然都這樣了,明天去把證給領了,往後踏踏實實過日子,這事就算翻篇。誰敢再拿這事嚼舌根,我第一個不答應!」
這話聽著是幫忙壓下風波、護住兩人名聲,可落在劉美娟耳朵里,無異於徹底宣判死刑。
她心裡千萬個不甘、萬般不願,卻連半句反駁的資格都沒有。
反觀王林,表面垂著頭,裝出一副老實靦腆、知錯認錯的模樣,連連點頭應聲說好,乖巧得不行。
可心底早已樂開了花,藏著滿滿的得逞與得意。
就在這時,屋外的王母火急火燎趕了過來,剛好將大隊長這番話聽得一字不落。
她腳步一跨進門,立馬端起長輩的架子,板著臉看向臉色慘白的劉美娟,語氣帶著敲打和警告,字字逼人:
「雖說我不認同你們年輕人這麼衝動亂來,但事已至此,我也不多苛責你們。既然要領證結婚,以後就安安分分跟我家王林過日子。我把話放這兒,往後你要是敢變心、敢對不起我們家王林,我王家絕對饒不了你!」
劉美娟渾身僵硬,心口堵得發悶,酸澀屈辱席捲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