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匆忙扒拉完飯，蘇錦繡洗碗。
霍凜程去前院菜棚擇菜，裝了一籃子的菜。
蘇錦繡又將空間裡放著的兩個黃桃罐頭和兩個午餐肉罐頭。
霍凜程看了一眼兜子，點了點頭，沒多說。他彎腰把兜子繫繩緊了緊，試了試分量，然後直起身推開門，側頭看她：
「走吧，趁日頭沒升高，趕路涼快些。」
二人推著自行車出了小院，順著白楊大隊的土路繞行山腳白樺林，往紅旗林場趕。
路上偶遇下地勞作的村民，遠遠點頭打個招呼便錯身而過，一路安穩騎行半個鐘頭，林場木製圍欄出現在視野里。
門口的值班室窗戶開著半扇，裡頭沒人，想必是去後山幹活了。
霍凜程腳步沒停，帶著蘇錦繡徑直穿過大門，沿著主路往裡走了一段，遇上一個中年男人。
「同志，請問方隊長這會兒在嗎？」
霍凜程上前問了一句。
那人抬手指了指林場深處一排磚瓦房：
「在辦公室，今早沒上山伐木。你們找他有事？」
「多謝，我們白楊大隊知青，找隊長商量副業的事。」
對方隨意應了聲，自顧走遠。
兩人停好自行車，快步走到磚瓦房門口，霍凜程抬手輕叩門板，屋內傳出一聲低沉的 「進來」。
推門而入時，方隊長正伏在舊木桌核對林場伐木帳本，桌上搪瓷缸冒著淡淡的熱氣。
霍凜程率先開口：
「方隊長，還記得我們嗎？之前來您這兒批過建房木料，我是霍凜程，這是蘇錦繡。」
方隊長抬眼，視線在蘇錦繡身上多頓了片刻，明顯早聽過她的事，放下帳本抬手示意二人落座：
「坐，白楊大隊搞冬菜棚的蘇知青是你吧？公社開會都誇你們想法奇特，不僅真的種出來了，還自己找了銷路，能給社員增收。」
蘇錦繡從容落座，語氣平和謙遜：
「只是盡點微薄力氣，國營飯店長期收菜，渠道穩定，才勉強做起來。」
方隊長端起搪瓷缸抿了口水，心底滿是羨慕，林場人手不少，可大多懶散，試了幾回副業全都半途而廢，他心裡一直憋著一樁煩心事。
他們林場怎麼就沒有這麼好的知青啊！
一個個都好吃懶做，幹啥啥不行，吃飯第一名。
放下茶缸，他後背往木椅一靠，緩緩開口：
「實不相瞞，我們林場前兩年也試著搞副業，折騰許久半點起色沒有，實在頭疼。」
蘇錦繡聞言，伸手從斜挎布包里抽出幾張手繪圖紙遞過去。
方隊長滿心疑惑接過來，目光掃過紙上木桌、板凳、儲物木箱的榫卯結構，還有細緻的製作步驟，越看神色越激動，指尖都微微發顫：
「這是…… 木件製作圖紙？蘇知青你打算把這個給我們林場？」
「圖紙無償留給林場，不過我有一樁小事想拜託隊長。」
蘇錦繡坦然道。
方將圖紙平鋪桌面，逐行細看，連橫樑刷桐油防潮這種細節備註都標註得清清楚楚，他抬眼看向她：
「你儘管說，能辦的我絕不推諉。」
蘇錦繡聲音放輕幾分：
「我父母、兄長一家都安置在林場牛棚。」
方隊長瞳孔微縮，下意識壓低嗓音：
「蘇明遠是你父親？」
「是。」
方隊長眉頭瞬間皺起，面露難色：
「這我不好辦，上頭有明文下放規定，我沒法特殊照料。」
「隊長，我不是求您破例優待他們。」
蘇錦繡條理清晰解釋:
「只是我大嫂姜美珠心性狹隘記仇，之前在家就處處找茬，如今和我大哥離婚，我怕她心裡有怨，回頭故意到牛棚刁難、欺負我爸媽哥嫂他們，只求您平日裡多留意幾分，別讓她肆意生事就夠。」
方隊長聞言鬆了口氣，拿起旱菸點上抽了一口，煙圈緩緩散開：
「這事你放寬心。林場有林場的規矩，誰敢無故尋釁欺辱下放人員，我定然出面管束，不會任由人胡亂撒潑鬧事。」
「謝謝大隊長。」
蘇錦繡微微躬身道謝。
方隊長磕了磕煙杆，眉頭帶著幾分糾結，看向桌上攤開的木器圖紙：
「這個蘇知青啊！我們林場別的沒有，木料管夠，可木料只是原材料，這廠子要怎麼開，東西做出來又往哪兒賣，我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霍凜微微往前挪了挪凳子，把話說得實在，沒有半點虛頭巴腦的規劃：
「方隊長，我們打算先弄個小型木器作坊試水，不搞大廠房，花錢少、風險小，全都靠著林場現有的底子來做，場地就優先找閒置空屋。」
方隊長指尖捻著旱菸杆，思索片刻：
「要說閒置屋子，林場西側那間老庫房最合適，從前專門堆廢木料，牆厚屋頂不漏，稍微拾掇拾掇就能幹活，就是裡頭堆了不少爛木頭廢料。」
霍凜連忙追問：
「那這間庫房改造麻煩嗎？」
「倒不用大興土木。」
方隊長擺了擺手:
「把廢木料歸攏堆到角落，地面踩實，窗戶補補紙也就夠用。」
霍凜程微微頷首，語氣帶著請教商量的意味：
「那這間庫房內部，我們打算分出三塊區域，分別用來裁料、組裝、擺放做好的成品。」
方隊長手指敲了敲桌沿，稍加思索便給出實在建議：
「進門那塊開闊位置留作裁料區最合適，原木拉進來不用來回搬運，鋸木架子直接靠大門擺，邊角碎料隨手就能掃到一旁堆著，往後還能送去你們菜棚當柴火。中間靠牆一溜搭長條木案，專門用來組裝打磨，光線充足，幹活不費眼。庫房最裡面避光的角落用來擱成品，剛刷完桐油的木器不能暴曬，陰乾才不會開裂。外頭搭個矮草棚確實有必要，趕上驟雨，沒完工的板材也好臨時挪過去避雨。」
方隊長聞言嘆了口氣，搓了搓手裡的旱菸杆：
「今年林場大部分經費都用在進山伐木的補給上，一時半會兒拿不出閒錢添置成套工具。」
一旁蘇錦繡見狀，溫和開口同他商議：
「方隊長，我們倒是有個折中辦法，全套木工工具由我們白楊大隊先行墊付，但是這個工坊就算是白楊大隊和林場雙方合資。等第一批木器送貨結清貨款，再從總營收里把這筆錢扣回來，林場不用掏一分啟動現款，您看這個方案可行嗎？」
方隊長聞言，捏著旱菸杆的手頓了頓，眼底多了幾分亮色，沉吟片刻說道：
「合資倒是說得通，只是前期全靠你們墊資，萬一後頭銷路不暢，這批錢豈不是打了水漂？我總得為林場一眾職工多掂量掂量。」
霍凜程接話，語氣篤定：
「這點您不必憂心，我和蘇知青會想辦法。」
方隊長長長鬆了口氣，煙杆往桌沿一磕，眉眼間的顧慮徹底消散，語氣也爽快了不少：
「行！那你們先和全隊長商議撥款的事情，若是這件事情辦好，霍知青蘇知青你們可是我們林場的大功臣啊！！」
【今日歸家太晚，瘋狂趕稿渾身疲憊，明天一定好好碼字沖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