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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又遭賊

2026-10-16 17:08:23 作者: 鹿影酒玥

  下午,蘇錦繡便尋到大隊長,把和方隊長敲定的林場合資木器工坊事宜細細說了一遍。

  大隊長蹲在院裡石磨旁抽旱菸,聽完半天沒吭聲,眉頭擰成一團,半晌才磕了磕煙鍋,語氣滿是為難:

  「蘇知青,不是叔不樂意搭夥干,可咱們菜棚賣菜那點收入,剛分到手裡,都還沒捂熱呢。這時候要拿出錢、拿出人力去跟林場合開作坊,社員心裡指定不痛快。」

  蘇錦繡曉得他顧慮在哪,放緩語氣慢慢開導:

  「叔,資金這塊您完全不用犯愁,可以全部由我先行墊付,大隊一分集體款都不用動,更不用動大家剛分到的賣菜收益,等作坊盈利之後再把墊資還給我就行。」

  她頓了頓,認真跟大隊長剖析利弊:

  「而且這工坊對咱們白楊大隊來說意義不小。咱們菜棚只有冬春兩季能穩定供貨,夏秋沒有優勢,收入會斷層;可木器一年四季都有銷路,能補上空檔。和紅旗林場聯手合作,兩邊資源互補,長期下來全隊社員都能多一筆分紅,不用只靠著種菜一條路掙錢。」

  大隊長聞言神色鬆動幾分,可依舊存著隱憂:

  「這…… 終歸是新營生,誰也保不准穩不穩。萬一作坊做砸了,本錢折進去,我沒法跟全隊人交代。」

  「大隊長若是虧了這個錢算我的。」

  蘇錦繡語氣乾脆利落,眼神篤定,「所有前期墊資風險我一人承擔,虧了算我個人的,絕不牽扯大隊一分一毫。只要成了,紅利歸集體、歸社員。您只管放心牽頭合作就行。」

  大隊長怔在原地,手裡的旱菸杆都忘了攥,心裡又感動又佩服,半晌才重重嘆了口氣,真心實意道:

  「你…… 哎,蘇知青我得說什麼好呢?我代表整個白楊大隊,真心謝謝你。你這孩子,是實打實一心為咱們大隊著想啊。」

  他當即一拍大腿,徹底下定主意:

  「行!既然你都把話說到這份上,風險也自己扛,我還有什麼好畏縮的!我馬上召集隊委開會,去林場把和林場合開木器工坊的事定下來,全力配合你們把這個副業辦起來!另外這個欠款我會給你打個欠條。」

  大隊長火急火燎的出去忙他的事去了。

  第二天上午,日頭升到半空,院裡暖融融的。

  蘇錦繡蹲在菜棚邊上,手裡捻著一根細麻繩,正在系鈴鐺。

  

  她已經把原來那幾隻生鏽的小銅鈴換成了聲音更脆的錫鈴,繩結打得很巧,只要有人碰到那根繩子,鈴鐺就會叮啷啷響成一片,根本藏不住。

  霍凜程扛著一卷鐵絲從院外進來,遠遠看見她蹲在地上繫繩結,半邊側臉被太陽照著,睫毛垂下來一小片陰影。他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蘇錦繡頭也沒回:

  「鐵絲買回來了?」

  「嗯,買了。」

  霍凜程走到她身後,把手裡的鐵絲卷擱在地上,蹲下身也去看那根繩子:

  「這結打得挺巧。你以前學過?」

  「跟張媽學的。她打結的手藝好,從前在蘇家——算了,不說這個。」

  蘇錦繡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正要轉身去拿釘錘,忽然聽見背後「叮啷」一聲脆響。

  她回頭一看,霍凜程正蹲在原地,手邊那根繩被他蹭了一下,兩隻錫鈴晃晃悠悠地響個不停。

  霍凜程難得有些窘迫,連忙伸手去捂鈴鐺,結果手腕又碰上了另一根橫著的細繩,那頭的鈴鐺也跟著響了起來,叮叮噹噹此起彼伏,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響亮。

  蘇錦繡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沒忍住笑了出來:

  「霍大哥,你這手腳是做大事的,這點小活還是我來吧。」

  霍凜程被她笑得更窘了,耳朵尖泛著薄紅,可他沒有站起來走開。

  他索性伸過手,一把從背後環住了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帶進懷裡,下巴抵在她肩窩處,悶聲道:

  「那不行,我得護著你。這陷阱必須我來弄。」

  蘇錦繡被他箍得動彈不得,背後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耳朵尖蹭著他下頜冒出來的薄薄胡茬,又癢又扎。

  她笑著用手肘輕輕頂了他一下:

  「行了行了,先鬆開,鐵絲還沒釘呢。」

  「再抱一會兒。」

  霍凜程沒收手,聲音悶在她肩窩裡:

  「就一會兒。」

  半晌,她抬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

  「好了,晚上讓你抱個夠。現在先幹活。」

  霍凜程這才鬆開手,笑得似狐狸。

  日子不緊不慢地又過了幾天。

  夜裡,江二狗翻來覆去睡不著。

  雜糧餅咽下去才半天,肚裡又空了。

  今天林嬌嬌就沒給他好臉色,說沒糧了,屋都沒讓他進。

  他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兩隻眼睛睜著望向黑漆漆的房梁,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筐水靈靈的青菜。

  那日去偷菜之後那邊也沒什麼動靜,估計沒敢大張旗鼓的惹事,畢竟最近他們兩個人風頭太盛。

  他從炕上坐起來,摸黑下了地,光腳踩著冰涼的泥地走到牆根底下,貼著牆縫往外聽了聽。

  隔壁院子靜悄悄的,只有風聲。他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心裡那股貪念像春天返潮的牆根,一點點往外滲。

  他決定今晚就動手。

  江二狗趴在自家炕上,睜著眼等了將近兩個鐘頭。

  等到徹底沒了動靜,他才慢慢坐起身,把那雙膠鞋從枕頭底下摸出來,套在腳上。

  鞋底踩在泥地上沒什麼聲響,後跟處那道磨偏的斜紋印在浮土上,淺淺一道。

  他推開自家院門,側身閃了出去。

  村道空無一人,月光被薄雲遮得時明時暗,他貼著牆根走,步子邁得又快又輕。

  他加快步子,繞過了半條巷子,從後山方向摸向蘇錦繡家小院。

  翻牆而進。

  他落腳的地方是院牆內側的干土地,腳跟剛踩實,忽然聽見腳邊傳來一聲極輕的脆響。

  叮啷。

  江二狗整個人僵住了。

  那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像是哪根繃著的細線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

  他下意識低頭去看——腳邊地面乾乾淨淨,只有他踩出的兩個鞋印。可那道鈴鐺聲確實是從他落腳的地方響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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