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三哥來了
2026-10-16 17:08:47
作者: 鹿影酒玥
話音落下,他眼底掠過一抹凌厲的警告,沒有半分退讓。
陳衛國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被霍凜程身上迫人的氣場壓得往後微退半步。
他有勞改案底在身,根本不敢當眾把事情鬧大,可心中的妒火與屈辱燒得他渾身發顫。
「霍凜程,你不要仗勢欺人!」
霍凜程眼神冷得像冰,往前半步,將蘇錦繡牢牢擋在自己身後:
「是不是仗勢欺人,要看你做了什麼。陳衛國,你要是學不會做人,我也不介意仗勢欺人!後果你自己掂量。」
滿腔的恨意無處發泄,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陰沉沉地掃過眼前二人。
「行,算你們厲害。但這事沒完。」
丟下一句不甘的狠話,陳衛國不敢再多糾纏,轉身快步消失在夜色之中。
院子裡歸於安靜,晚風掠過院牆,吹散方才緊繃的戾氣。
霍凜程側過頭,方才滿身的冷厲盡數褪去,目光落在蘇錦繡身上,伸手攏了攏她被風吹亂的衣領。
「方才沒嚇著你吧。」
蘇錦繡輕輕搖了搖頭:
「我又不是泥捏的。」
霍凜程見她神色鎮定,卻依舊沒有放鬆警惕,眉頭微微蹙起,低聲道:
「他如今已經破罐子破摔,明面上不敢硬碰,背地裡什麼陰私手段都做得出來,尤其木器工坊正是紅火的時候,最容易動手腳。」
「嗯,我明白了。」
霍凜程的聲音沉下來:
「另外,你平日裡出門,儘量不要一個人走偏僻小路。」
夜色更深,遠處村落零星的燈火漸次熄滅。
幾天後,三哥蘇建鋒趁著假期趕來白楊大隊看望蘇錦繡與霍凜程。
他肩上挎著粗布包袱,風塵僕僕,一路趕了大半天的路。
見面寒暄幾句,便從包袱內拿出來幾個肉罐頭和一封封好的信件,遞到霍凜程手上。
「這是老首長讓我捎出來的信。」
霍凜程接過,拆開信封,借著屋中油燈的光亮一字一句讀完。讀完信,他將信紙小心折好收起來,眼底藏著一層沉鬱。
蘇錦繡留意到他神色不對,輕聲問道:
「怎麼了?」
霍凜程沉默片刻,嗓音低沉:
「爺爺說京市那邊好幾個人被下放了。」
確切的說是和他爺爺政治意見差不多的人。
霍凜程抬眼望向蘇錦繡,目光裡帶著幾分複雜,緩緩開口:
「爺爺跟我說謝謝我的提醒。」
霍凜程看向蘇錦繡,意思就是爺爺說『幫我轉告錦繡,謝謝她當初提醒我。』
蘇錦繡心頭微頓。
當初她剛剛重生,時間緊迫,憑著前世的記憶,只能匆忙讓霍凜程去提點爺爺,沒想到爺爺這麼有魄力,立馬放棄了京中的權利,申請調到這鳥不拉屎的邊境,避開了京市那場席捲眾人的風波。
她不過是遞過去一句警示,真正敢於放下功名利祿,做出壯士斷腕抉擇的,終究是爺爺自己。
若是換做旁人,未必聽得進幾句模糊的勸告,更捨不得拋下手裡的地位。
油燈燈花噼啪輕響,昏黃光暈落在幾人臉上。
屋外寒風呼嘯,屋內灶上的鐵鍋咕嘟作響。
鍋里架著簡易的鐵架子,鍋里燒著滾燙的湯水,這是條件有限之下湊出來的火鍋。
蘇錦繡切好醃肉片、曬乾的蘿蔔乾、白菜,還有幾塊土豆,一股腦往滾沸的湯鍋里下。
炭火在灶膛里燒得通紅,暖意漫滿小小的屋子,驅散屋外刺骨的寒氣。
蘇建鋒一路長途趕路,渾身凍得發僵,此刻湊近灶台,眉眼稍稍舒展。
霍凜程把鹽撒進鍋里,又舀起熱湯嘗了嘗味道。
「小妹還是你們會過日子啊!大冷天吃鍋子真的是絕配。」
蘇錦繡拿著木筷子,撥了撥鍋里的菜,唇角淺淺揚起:
油燈的光暈被升騰的熱氣熏得朦朦朧朧,屋內暖意融融,和屋外呼嘯的寒風判若兩個天地。
三人圍著矮桌,夾起鍋里煮好的吃食,慢慢吃著。
飯桌上說笑不多,一頓熱鍋很快吃罷。
蘇錦繡收拾碗筷,霍凜程拿來布兜,把蘇建鋒捎來的肉罐頭用油紙仔細裹好,又裝上乾糧和一小包粗茶葉。
東西一一收拾妥當,布兜沉甸甸的放在炕邊。
「等著天再黑一些就去牛棚送過去。三哥你去我那屋休息一會兒吧。」
霍凜程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低聲說道。
「行……吧。」
蘇建鋒不情不願的拿著自己的行李去了霍凜程原先住的房間。
小妹出嫁了,兄弟只想著把他趕走!
屋內的炕,霍凜程早就提前燒過,炕面暖烘烘的。
許是連日趕路奔波耗光了力氣,蘇建鋒躺下沒一會兒,呼吸漸漸變得綿長,沉沉睡了過去。
等到天色徹底漆黑,四下萬籟俱寂,霍凜程進屋叫醒熟睡的蘇建鋒。
蘇建鋒睜開眼睛,迅速攏好棉襖,跟著二人出門。
三個人朝著後山方向快步走去。
寒風颳過樹梢,發出嗚嗚的呼嘯,一路上不敢高聲說話,默默的朝著紅旗林場走去。
牛棚區域黑漆漆的,顯然是都已經睡下,蘇建鋒後退幾步,助跑之後雙手扒住土牆牆頭,身子一用力輕巧翻了進去。
院內靜悄悄的,隔壁傳出斷斷續續的鼾聲。
蘇建鋒輕手輕腳摸到內側門邊,拔開門栓,悄悄把大門拉開一道窄縫,朝外面招了招手。
蘇建鋒輕輕的敲了兩下,不一會兒窸窸窣窣的聲音從裡面響起。
一道壓低的女聲帶著幾分警惕,隔著門板傳出來:
「誰?」
蘇錦繡把聲音壓到極低,嘴唇貼在門板縫隙,小聲回道:
「媽,是我。錦繡,我們過來了。」
聽見自家女兒的聲音,蘇母連忙將木門向內拉開。
「快進來,快進來。」
蘇母聲音壓得發顫,側身把三人拽進棚屋,隨即飛快合上木門,將外面的寒風隔絕在外。
屋內黑漆漆一片,蘇建軍也已經醒過來,摸索著找出一小截油燈點燃。
昏黃微弱的火光緩緩亮起,驅散棚屋濃重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