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聽見動靜，披著厚實的大棉襖快步迎出來，滿臉都是大年初一的和氣喜慶。
「霍知青，蘇知青，快進屋暖和！」
今年村里靠著菜棚大賺了一筆，家家戶戶都寬裕不少，大隊更是多宰了一頭年豬，大隊長心裡舒坦得不行，眉眼間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堂屋裡炭火盆燒得通紅，融融暖意撲面而來，驅散了冬日的寒涼。
蘇錦繡將手裡備好的年禮遞上前，眉眼彎彎，笑容溫順得體：
「大隊長，祝您新年安康，身子硬朗，萬事順心！」
霍凜程也跟著微微頷首，禮數周全地問好。
徐桂英端著兩隻搪瓷杯快步走進來，遞到兩人手中，溫和笑道：
「快喝點紅糖水暖暖手，這大冷天的，外面寒氣重，一路過來凍壞了吧？」
她眉眼和善，待人熱忱又溫柔，看著兩人的眼神滿是真心疼愛。
大隊長接過禮物，隨手遞給旁邊的兒媳婦收好，又往炭火盆里添了一塊木炭，火苗噌地竄起一絲暖意。
「說句實在話，今年咱們白楊大隊能過個肥年，全靠蘇知青你腦子靈光，想出菜棚的好法子！」
大隊長臉上笑意更濃，語氣頗為感慨:
「不然大傢伙今年哪能吃上年豬肉，哪有這般紅火年景。」
蘇錦繡連忙謙遜擺手：
「也是大伙兒肯出力，我不過是隨口提了兩句點子罷了。」
幾人圍在炭火邊閒話家常，說著今年菜棚的喜人收成，聊著村里過年的熱鬧瑣事，屋裡氣氛和睦又熱鬧。
小石頭乖乖黏在一旁，時不時偷偷抬眼望一望蘇錦繡，乖巧又靦腆，可愛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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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桂英瞧著自家小孫子這副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打趣開口：
「看來我們家小石頭很喜歡蘇姐姐啊？」
小孩子心思直白，半點不藏私，重重地點了點小腦袋，一本正經地大聲說道：
「嗯，奶奶，等我長大了我就娶蘇姐姐做媳婦兒。」
一句話落，堂屋裡瞬間鬨笑一片。
大隊長笑得鬍子都跟著抖，指著小石頭樂個不停。
「你這小娃娃，年紀小小的，心眼倒是不小。你蘇姐姐是霍大哥的媳婦兒了，輪不到你咯。」
小石頭小臉一垮，滿眼委屈，瞪圓一雙眼睛看向霍凜程，仿佛在暗自較勁。
「小石頭等你長大了蘇姐姐就老了，小石頭應該找和你差不多的姑娘。」
小石頭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小坐片刻，霍凜程適時起身告辭。
「大隊長，嬸子，我們就不多打擾了，還要去林場給方隊長拜年。」
「去吧去吧，路上積雪滑，腳下慢些，當心磕碰。」
大隊長夫婦一路把兩人送到院門口，笑著揮手道別。
二人辭別白楊大隊，踩著一地皚皚殘雪，朝著遠處的林場緩步走去。
冬日的林場格外清寂蕭瑟，山間積雪層層疊疊，枝頭掛滿白雪，寒風掠過林間，簌簌落雪聲響不絕於耳。
比起白楊大隊的煙火熱鬧，林場這邊冷清了太多。
路上行人寥寥，只有幾個早起的林場職工裹緊棉襖，步履匆匆趕路。
兩人騎著自行車順利到林場職工居住區。
方隊長家的小院收拾得乾淨利落，門前積雪特意清掃出一條小路，看得出來主人家勤快又細緻。
霍凜程抬手，輕輕叩了兩下木門。
開門的正是方隊長，見是他們，眼底掠過一抹意外，隨即染上真誠的笑意：
「大年初一這麼冷，你們還特意跑過來？快進屋！」
屋內暖意融融，年味濃郁。方隊長媳婦正在收拾剛出鍋的年饃，桌上擺著白白胖胖的白面饅頭、鬆軟的玉米面發糕，香氣裊裊。
「方隊長，嬸子，新年好。」
蘇錦繡笑意溫柔，將提前備好的紅糖、糕點遞過去，誠懇道，
「平日裡多得二位照拂，我們特地過來拜個早年。」
方隊長連忙擺手招呼他們落座：
「都是分內事，用不著這般客氣。」
方隊長媳婦端來兩碗溫熱的棗茶，輕聲溫柔笑道：
「快坐下來暖暖身子，林場風最硬，一路肯定凍透了。」
炭火盆燒得旺旺的，溫熱的氣息裹住全身，徹底驅散了一路的寒氣。
幾人圍坐閒談，聊聊新年光景，說說林場近期的瑣碎近況。
屋裡四下無人，格外安靜。方隊長為人正直心善，一直記著蘇家的難處，趁著四下無人，壓低聲音鄭重叮囑：
「今天過年，大家都鬆懈不出門，你們要是想見家裡人，我可以借著大隊名義幫你們安排一次碰面。」
蘇錦繡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瓷碗壁，心頭猛地一動，隨即又輕輕搖頭。
她心裡清清楚楚，方隊長這是特意給她開綠燈，想成全她與親人相見的心愿。
可她不能自私。
「方隊長，您的心意我真的記在心裡，特別感激。」
她壓低嗓音，語氣懇切又清醒，
「但林場的姜美珠一直盯著牛棚的動靜，盯得極緊。一旦借著您的名義私下見面被她抓到把柄，不光我們全家遭殃，連您都會被牽連受處分。這份風險，我們萬萬不能讓您替我們擔。」
「只求您平日裡多幫我們照看一二，別讓旁人刻意為難我家人，我們就已經感激不盡了。」
方隊長聽完，長長嘆了口氣，眼底滿是無奈與惋惜。
「我知道你們一家人都是老實人，絕非上面定義的那般惡人。你心思通透，想得周全，我便不再多勸。棚里的人我會盡力照看，不會讓他們受無端委屈。只是你們家具出售的事……」
霍凜程神色沉穩，立刻接話，語氣篤定穩妥：
「您放心，過完年我和錦繡親自拉貨進城，正規渠道售賣，絕不留半點隱患。」
「好好好！」
方隊長瞬間鬆了緊繃的心弦，連聲道好，眼底的愁雲一掃而空。
林場從未出過一分現金本錢，全程無償提供木料、日復一日補貼工人工分，日積月累下來損耗極大。
若是家具生意能穩穩做起來，便是盤活林場資源、彌補損耗的最好出路；可一旦銷路打不開、貨物積壓滯銷，前期所有木料、工分全都打了水漂，開春整個林場的職工都要跟著過饑荒、挨窮吃苦。
「說實話，這個年我一直過得心裡不踏實。」
方隊長壓低聲音，滿臉坦誠憂慮，
「林場耗了這麼多木料和人工，萬一最後砸在手裡，全是爛帳，開春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
蘇錦繡讀懂了他的顧慮，輕聲溫柔安撫：
「方隊長您儘管放寬心，年後的城裡銷路我早已提前對接妥當，家具品質我們層層把控，絕對不會讓林場白白耗費心血和資源。」
方隊長媳婦笑著打圓場：「這下你能踏踏實實過年了！你們兩個也別太過緊繃，好好歇一歇。」
屋內氣氛徹底舒緩開來，幾人又閒話了幾句家常年事。
得知後方有人照拂、前路有穩妥出路，蘇錦繡和霍凜程懸了許久的心，終於穩穩落定。
【今天儘量把昨天的補回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