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凜程聲線冷得淬著寒冰，字字帶著懾人的戾氣，手上的力道絲毫沒有鬆懈。
蘇錦繡緊感覺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快步上前，穩穩接住搖搖欲墜的襁褓，緊緊摟進懷裡。
小傢伙被方才的動靜驚擾，輕輕哼唧兩聲，可是依舊還是沉沉的睡著。
蘇錦繡心頭猛地一緊，指尖貼上孩子溫熱的小臉，又探了探呼吸，抬眼看向被霍凜程死死扣住的陳衛國，聲音陡然發沉，帶著難以掩飾的警惕：
「你！你給孩子用了什麼？」
才一個多月的孩子，他是怎麼敢的！
此時的蘇錦繡無比的後悔，早知道這樣上次就該往死里打，最好讓他直接淹死在糞坑！
陳衛國本就手腕劇痛，渾身控制不住地打顫，聽見這話眼神下意識往旁邊偏，不敢和蘇錦繡對視，嘴上還硬撐著抵賴：
「我、我什麼都沒幹！就是抱出來而已！」
「沒動手腳，孩子怎麼被這麼大動靜折騰都醒不過來？」
蘇錦繡直接抬腳踹了一腳。
霍凜程扣著他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幾分，骨骼擠壓的悶響隱隱傳出，冷聲道：
「小錦，先送孩子去診所。」
「陳衛國，你老實交代，身上是不是帶了藥粉之類的東西？」
「霍知青，這邊你交給我，你趕緊和蘇知青一起帶著孩子去鎮醫院吧。」
剛剛聞聲趕來的大隊長快步上前，神色凝重地急忙催促。
他方才遠遠聽見徐桂英的呼喊，心裡咯噔一下，緊趕慢趕才趕到，一聽說孩子可能被動了手腳，哪裡還敢耽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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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衛生所條件有限，真要是被下了藥，必須儘快送到鎮上的醫院檢查。
霍凜程目光沉沉掃了一眼疼得渾身發抖、眼神慌亂躲閃的陳衛國，又看向懷裡孩子依舊昏睡不醒的蘇錦繡，不敢再多拖延。
「那陳衛國就交給大隊長看管了，他這行為已經屬於拐賣孩童。」
「不！我沒有拐賣！」
陳衛國猛地掙紮起來，手腕傳來的劇痛讓他倒抽一口冷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慌忙開口辯解:
「我只是想給蘇錦繡一個教訓，根本不會對孩子怎麼樣！」
「是不是拐賣不是你說了算的。」
霍凜程語氣沒有半分鬆動，眼底寒意更重:
「私自入室抱走別人的孩子，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霍知青，先別和他耗著了！」
一旁的大隊長連忙上前，神色焦灼:
「孩子的安危最要緊，你們趕緊動身去鎮上檢查，這裡交給我們處理。」
「放心！我安排人看著，一根手指頭都不讓他動！」
大隊長立刻應下，轉頭沖身後趕來的兩個年輕社員吩咐:
「把人看好，仔細搜身，仔細查！」
蘇錦繡懷裡緊緊摟著襁褓，小傢伙依舊安安靜靜地睡著，只偶爾輕輕蹙一下眉頭。
她心裡懸得厲害，指尖不斷感受著孩子平穩的呼吸，聲音帶著緊繃：
「我們儘快趕過去。」
霍凜程鬆開鉗制陳衛國的手，快步走到蘇錦繡身側，伸手穩穩護著她懷裡的孩子，又抬手扶住蘇錦繡的胳膊，生怕她慌神腳下不穩。
「我去推自行車，你在這裡等我片刻。」
他快步跑到院邊扶起自行車，很快折返回來，小心扶著蘇錦繡坐到后座，反覆叮囑她將孩子護穩，隨即跨上前座，腳下發力，車輪碾過坑窪的土路，朝著鎮上疾馳而去。
另一邊，兩名社員用力將陳衛國按在泥土地上，伸手摸索他的衣兜。沒一會兒，一小包用紙裹著的淺灰色粉末就被掏了出來。
「大隊長，搜到東西了！」
大隊長捏著那包粉末，臉色驟然沉下，轉頭對身旁的全輝楊吩咐：
「你把這個帶上，趕緊去追蘇知青他們，看看能不能追得上！」
全輝楊點頭迅速朝著村口的方向跑去。
交代完，他俯身看向地上的陳衛國，語氣凌厲：
「這是什麼？是不是你給孩子用的？老實交代，還有沒有旁人跟你一起謀劃？」
陳衛國看見藥粉被搜出來，腦子嗡的一聲，心臟狂跳。
他下意識飛快朝著不遠處的樹叢瞟了一眼。
樹叢陰影里，林嬌嬌一直屏息躲著，方才陳衛國那句辯解她聽得清清楚楚。
此刻對上陳衛國求助般的眼神，她渾身一僵，連忙捂住嘴，心臟砰砰直跳。
她心裡亂成一團麻。
藥是她提前準備的。
調虎離山的法子也是她想出來的。
一旦陳衛國扛不住壓力把她供出來，她這輩子都別想在白楊大隊立足。
陳衛國牙關緊咬，腦子裡反覆權衡。若是供出林嬌嬌，兩個人都要受重罰；可獨自扛下所有罪責，這包藥粉擺在眼前，後果同樣難以承受。他嘴唇哆嗦半天，始終不肯應聲。
「怎麼不說話？默認了？」
大隊長加重語氣:
「你不說，等鎮上醫院查出孩子體內有藥物，公社來人調查，到時候性質只會更嚴重！」
與此同時，土路上。
霍凜程剛蹬車駛出不遠，蘇錦繡便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停下自行車。
兩人迅速從路邊的土坡後避開旁人視線，蘇錦繡借著襁褓的遮擋，悄悄從空間拿出靈泉水，小心翼翼送到小寶唇邊。
小傢伙依舊昏昏沉沉，下意識抿了抿小嘴，將靈泉水咽了下去。
「靈泉水餵進去了，但還是得儘快送到醫院做專業檢查的好。」
蘇錦繡壓低聲音，眼底滿是憂慮。
蘇錦繡剛要回話，身後遠處忽然傳來急促的呼喊聲，伴隨著奔跑的腳步聲。
「蘇知青！霍知青！等一等！」
是全輝楊！
他手裡緊緊攥著那包淺灰色藥粉，拼盡全力沿著土路往前追趕。
霍凜程和蘇錦繡同時回頭。
蘇錦繡心頭一緊，攥緊懷裡的襁褓。
全輝楊手裡拿著的，正是從陳衛國身上搜出來的藥粉。
只要這包粉末送到醫院比對化驗，就能直接證實孩子被動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