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正主逮了個正著,男生嚇得不敢再亂說話。他踉蹌的從地上爬起來,手還捂著流血的鼻子,身子發顫的看向周圍這些看熱鬧的同學。
聲音不穩的跟祁燼說:「這事兒又不是我傳的,大家都這麼說啊!」
「說什麼?」
祁燼高大的身影擋住許今棠,以一種護崽的架勢。
他單手抄兜,偏頭眯眼,聲音里裹著一絲壓迫與危險,將他剛剛聽到的那些話一字一頓的重複給他,「說我把人甩了,還是說她是垃圾?」
男生軲轆軲轆的轉著眼珠子,額頭直冒冷汗,稍顯不安。
祁燼輕扯唇角嗤笑一聲。
他微側臉,用餘光瞥了眼身後的許今棠,精準無誤的拉過她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身旁。
手臂攬過她的肩膀,將人往懷裡一摁。
跟他這種臭魚爛蝦宣誓主權道:「誰說我把人甩了,這些道聽途說的消息都不需要求證一下麼?我跟我女朋友感情很好,下次再讓我聽見類似的辱罵和造謠,別說我沒給你機會。」
「還有,我的人,你有什麼資格惦記?」
說完,不等男生和周圍看熱鬧的同學們反應過來,祁燼就直接牽著許今棠的手離開了那兒。
一直到沒了他們的身影。
周圍窸窸窣窣的聲音又緩慢的冒出頭來。
「不是吧,沒甩啊……」
「媽呀,祁燼好man哦,許今棠真的好幸福啊……」
「之前不是在傳祁燼和許今棠分手了嗎,現在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
祁燼拉著許今棠出了教學樓,遠離了那邊的人群。
不知道他要把自己帶哪兒去,許今棠微皺著眉,想甩開他的手卻無法用力。
「祁燼……」許今棠勉強跟上他極快的步伐,「你放手……」
「祁燼。」
祁燼當作沒聽見,自顧自的拉著她。
直到聽見身後傳來許今棠的輕呼,「我手疼……」
腳步頓住。
他鬆開了她的手,側身朝她看來。
許今棠不偏不倚的對上他的視線,目光微頓了一下,她又慌張的挪開,微垂眼皮,腳步後退著與他拉開距離。
這樣刻意保持距離的舉動讓他煩躁的皺了下眉。
他看著她不再依賴自己的樣子,胸口有些悶堵。
許今棠不敢再看他,只是盯著從他腳下蔓延出來的那道灰影,跟他說:「剛剛謝謝你,我先回去了……」
她說完就要轉身離開。
「許今棠。」
身後的人叫住她。
許今棠抿緊唇,纖薄的肩膀輕輕顫抖著。
「我們聊聊可以嗎?」
她聽見他這樣說。
可是,他們之間,該怎麼聊呢?
心跳聲很亂,沒有節奏感的頻率讓她不知道該如何跟他心平氣和的進行下去,甚至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剎那,那些難過的,令她絕望的所有都朝她湧來。
談矜的那些話依舊縈繞耳畔。
她痛苦的顫了顫眼睫,急於逃走般冷淡的跟祁燼說:「還是不了……」
「你還要逃避到什麼時候?」
祁燼盯著她纖弱的身影,眼裡翻湧著心疼,「你別一個人待在黑暗裡好嗎?」
「許今棠,我很想你。」他的聲音到最後有些抖。
這句話讓許今棠瞬間紅了眼角,喉間的哽咽讓她幾度說不出來話,她不敢轉過身去看他,也不敢告訴他,其實我也很想你。
她不知道現在要怎麼辦,也不知道他們現在的關係,究竟是不是已經走到了結局。
那天的京市,破天荒的下了一場雨。
暴雨突襲,電閃雷鳴。
許今棠久違的想起,第一次跟祁燼重逢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壞天氣。
她撐著那把傘回了家。
濕漉漉的傘被她撐起來放到客廳的角落,許今棠吃完從外面帶回來的晚飯,就去了奶奶的房間裡。
簌簌的雨滴敲擊在窗戶玻璃上,晚風浸著涼意從外面飄進來。
許今棠看著照片裡的奶奶,手指撫摸著她慈祥的笑臉,聲音輕柔的喊她,「奶奶。」
「京市下雨了,夏天的雨,是你回來看我了嗎?我好想您啊……」
她好想奶奶,也好想祁燼。
陪著奶奶待了一會兒,窗外的雨聲漸小,許今棠離開了奶奶的房間回到自己的臥室里。
她從書桌旁邊的柜子里拿出一個生鏽的餅乾盒,裡面放著一些她的小玩意兒。
有高中時月考第一名的試卷,有她從班裡同學那兒偷偷聽來的祁燼的聯繫方式,有沒有送出去的賀卡,放在最底下的是她高中的日記本。
很久沒有打開,有些紙頁已經有變黃的跡象。
上面記錄的全是她暗戀祁燼的證據,她坐在書桌前一頁一頁的慢慢看,看那個渺小如塵埃的少女笨拙的喜歡著那個人群里最耀眼的少年。
那段令她難以忍受的高中時光,祁燼就像是一束光,蠻橫的照進了她的世界裡。
那個時候的她,想盡全力去靠近那束光。
可是她偏偏忘了。
那束光只是碰巧照進了她的世界,他們之間的距離太過遙遠,她不應該生出錯覺,占為己有。
許今棠的逃避讓祁燼心裡又開始忍不住的煩躁,他並不打算給她太多時間,管他死纏爛打還是卑微乞求,他不能讓她離開他太久。
第二天一早他就到宿舍樓底下等人,祁燼沒給她發信息,怕她知道他在等不敢出來。
但等了大半個小時也沒等來她的人影。
手機上的時間指向上午九點。
基於對許今棠的了解,祁燼知道她不可能賴床到現在這個時候,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她不在宿舍。
祁燼隨後立即給祁嘉茉撥了通電話。
那頭響了幾聲才被接起,聲音軟綿綿的,一聽就知道沒怎麼醒,「餵——」
祁燼才不關心祁嘉茉怎麼樣,他問她,「許今棠呢?」
「你找棠棠幹什麼啊……」祁嘉茉稍微提了點精神,跟祁燼說:「她又不在宿舍,還有,你找她給她打電話啊,給我打幹什麼……」
破壞她的美容覺!
祁燼沒有理會祁嘉茉的埋怨,只是問:「她去哪兒了?」
「當然是回家了啊!」祁嘉茉有起床氣,此時對一直問問問的祁燼也挺煩躁的,「哥,你怎麼這麼墨嘰,連哄個人都……」
「哄不好」三個字還沒說出口,電話里就響起一陣「嘟嘟嘟」的忙音。
「……」
祁燼給她把電話掛了。
得到準確的消息,祁燼忙不迭開車去了許今棠家。
家門緊閉,他沒有鑰匙。
祁燼嘗試著敲了敲門,沒有人回應。
「許今棠?」
「許今棠?」
他彎腰側著腦袋貼上門,沒有聽見裡面一點兒聲音。
不在家嗎?
祁燼又敲了兩下沒人應,他掏出手機給她打電話,屋裡有電話鈴聲響起。
她在家。
在家不開門又是什麼意思?
腦子裡閃過一絲可怕的念頭,他又抬手將門敲得邦邦響。
直到驚動鄰居張奶奶。
張奶奶那兒有許今棠家裡的備用鑰匙,是之前奶奶還在世的時候,許今棠拜託替她照看奶奶留下的一把。
聽祁燼說明情況後,她回屋將鑰匙拿給他。
祁燼快速的打開門衝進去,視線掃過角落裡的那把黑色大傘,大步流星的朝著許今棠的臥室方向走去。
他看到她趴在書桌上的小小身影,迎面就是一扇窗戶,昨晚下過雨,窗台濕漉漉的。
祁燼走過去,看到她通紅冒汗的面頰,以及她手臂下面的一個攤開的日記本。
他清晰的看到了上面寫著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