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今棠周一才回到學校。
大病初癒讓她看起來沒多少精神氣,白皙的小臉也沒往日那般清透,纖薄的身影更是顯得幾分破碎的脆弱。
這節課她沒跟祁嘉茉一起上。
到教室里窗邊的空座位坐下後,她忽的聽見兩個女生小聲的八卦。
「不是吧,祁燼居然還有個未婚妻?你從哪裡聽來的?」
「我發小偷偷跟我說的,他還說等祁燼大學畢業,他們就要結婚了!」
「這瓜保真?可不能亂說啊……」
「絕對保真。」
「那個談大小姐不是還來學校呢嗎……」
「……」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進許今棠的耳朵里,從書包里拿書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聽見另外的女生在小聲問:「那許今棠呢?她怎麼辦?」
「當然是分手呀,祁燼的未婚妻可是談家大小姐,我發小跟我說那可是祁家未來準兒媳,許今棠要家世沒家世要背景沒背景,胳膊怎麼能擰過大腿?」
「……」
心臟狠狠的鈍痛了一下,許今棠裝作沒聽見的將書包里的書拿出來放到桌上。
她翻開兩頁,試圖用學習的方式將那些閒言碎語逼出耳朵里。
可是並沒有效果。
甚至是,她完全放棄了抵抗,心思被有關於祁燼的消息牽著走。
那一整節課,許今棠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以為這就已經夠讓她難過的了,直到她在學校里看見了談矜跟祁燼面對面站在一起的身影。
祁燼對這事兒也挺煩的。
什麼未婚妻,結婚,他從來都沒承認過,更何況上次他已經警告過談矜,讓她不要再亂來。
但對方顯然沒聽。
不僅沒聽,還找來他學校,正大光明的出現在他的課上。
下課後,他冷著一張臉叫談矜跟他走。
談矜亦步亦趨的跟上去。
兩人走到校園裡沒什麼人經過的地方。
祁燼轉身看向她,落在她身上的視線里沒有任何的情緒,他淡淡的問道:「你怎麼來了?」
談矜唇角揚起甜美的笑,「當然是來找你的呀。」
「我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我不喜歡你,別來找我,」他微眯起的桃花眼有幾分凌厲,聲音冷沉,「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他毫不留情的態度讓談矜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片刻後,她又重新找回狀態,跟他說道:「我知道你之前對我有意見,我去找了許今棠你很不開心,但我現在知道錯了,也不會找她了。」
談矜朝他靠近一步,試圖去拽他衣角,手指還沒夠到,祁燼就先她一步拉開了距離。
眼皮微壓著,不容她接近。
手停在半空中,餘光忽然瞥見他身後不遠處的某道熟悉身影,談矜繼續上前拽住他的手臂。
故意說道:「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大家都說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本來也應該在一起的,你不喜歡我那是你還不了解我,我們之間也沒有長久的接觸過,你相信我好不好,跟我試試……」
餘光里的那道身影消失了,談矜小幅度斂了斂眉眼,唇角勾起一絲細微的弧度。
可下一秒,祁燼撥開了她的手。
一字一頓的咬牙切齒,「我說過了,我不喜歡你,你不是我的未婚妻,大學畢業以後我也不可能跟你結婚。」
祁燼大概知道這事兒是談矜捅出去的,目的就是打算在學校里製造輿論,把這件事迅速傳播開。
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祁燼真的很厭惡。
他告訴她,「我喜歡的人只有許今棠,只有她可以成為我的未婚妻,我也只會跟她結婚。」
三句話,每個字都跟她沒有關係。
這無疑是在她的痛點撒鹽,許今棠三個字化作一股無名火讓她下意識攥緊了拳頭,談矜氣急敗壞的朝他大叫,「可你想過沒有,她跟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那又怎樣?」祁燼冷漠的看著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就不能在一起嗎?」
「那你覺得,你爸爸會同意?爺爺會同意?祁家的門,她又真的能踏進去?」
「她嫁的人是我,不需要他們同意,」祁燼告訴她,「你以為我就這麼想待在祁家?我跟她的事,不是祁家這兩個字就能做得了主的。」
「談矜,我愛許今棠,很愛很愛。」
愛這個字,談何容易。
談矜紅著眼眶看著面前的男人,恍然在這段感情里,她輸得好徹底。是祁燼把所有的偏愛全部給了他愛的女孩兒,他根本沒讓她有機會贏。
關於祁燼和談矜的關係,學校里到處傳得沸沸揚揚,而許今棠又剛好目睹他們在一起的畫面,胸口像是有一團濕重的棉花堵住,那種頓澀感快要讓她窒息。
她難過得忍不住掉下眼淚,她甚至開始覺得,他們之間是真的慢慢變得越來越遠。
同一時間裡,祁嘉茉也同樣聽說了這件事,來不及開麥罵祁燼,在看到許今棠微紅的眼眶時,心疼先溢了出來。
她緊緊的抱住她,聲音哽咽著,「棠棠……」
許今棠肩膀顫抖著小聲嗚咽,屋子裡瀰漫著她難過的情緒,她將腦袋埋進祁嘉茉的頸窩裡,啜泣出聲。
祁嘉茉也掉了眼淚,「沒事,祁燼這種渣男,咱們不要也罷!以後咱都別理他了!」
失戀帶來的傷痛讓許今棠又消沉了好一陣子,那一陣子連帶著祁嘉茉都跟著難受,壓抑的情緒在心裡太久實在不好,祁嘉茉真心不願看到許今棠受這樣的委屈。
幾天過後,她有些忍不了了,跟許今棠商量,「棠棠,我聽他們說咱們系參加比賽得了獎,這周末要組個局大家一起慶祝一下,咱也去湊湊熱鬧?」
比賽這回事兒,許今棠這段時間有聽說過的。
「我們去幹嘛?」許今棠是覺得這個聚會跟他們沒什麼關係。
「當然是玩兒啊,」祁嘉茉說道:「你都悶在宿舍里多少天啦,感覺再待下去得悶出病來,剛好我帶你去透透氣,散散心。」
許今棠本來是不太願意去的。
但祁嘉茉死纏爛打的跟她撒嬌,她受不了她這功夫,於是也只能答應下來。
「那咱說好啦,明天我們一起去!」
她整個人瞬間活潑起來。
許今棠彎了彎唇角,點頭。
聚會是外語系的聚會,但聚會上的同學哪個系的都有,大家熱熱鬧鬧的坐在一堆,笑哈哈的聊著天。
喝酒的喝酒,唱歌的唱歌。
許今棠甚至還在聚會上看到陸景謙,說起來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許今棠彎著唇角跟他打了個招呼。
這段時間陸景謙也聽說了關於祁燼的事,本想關心許今棠有沒有因此受到影響,但在視線落到她臉上時,想問的那些話又通通堵在了喉嚨口。
最後全部化作一句:「好久不見。」
許今棠:「好久不見,陸學長。」
場面熱鬧,氛圍愉快。
祁嘉茉也打了個招呼後,就要拉著許今棠去沙發那邊,誰知下一秒,包廂門又被人從外面打開。
兩道熟悉的身影落入眼眶時,他們的話也隨之灌入了耳中。
「阿燼,你跟談矜到底咋回事啊,你爸那什麼意思,真要拿你跟談家聯姻啊?」
「你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