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進來的那兩個人是祁燼跟謝聞鈺後,祁嘉茉瞬間就垮下了臉。
祁燼也在說完那句話後對上了許今棠的視線,有些天沒見到她了,她看起來氣色好了很多,眉眼還是跟以前那般柔和,清凌凌的眼睛裡乾淨清透。
就是,看起來好像有些難過。
特別是看向他的時候。
她身旁的祁嘉茉將她扯走,祁燼的視線順著她離開的身影看去,包廂里的昏暗燈光照得她背影落寞而孤獨。
他們之間的微妙氛圍很快被謝聞鈺感知到,他湊近祁燼耳旁,說道:「你女朋友看起來好像不太對勁啊,我教你的那些你用上了沒?」
謝聞鈺教的那些,不外乎就是一些噓寒問暖,說這是初級追人手法,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刷存在感。
他用了。
但是許今棠把他拉黑了。
「不是?!」謝聞鈺驚訝,「你這麼快就踩雷了?」
祁燼極其無語的朝他甩去一記冷淡的眼光,咬牙切齒的壓低聲音:「都怪你出的餿主意。」
「……」
在這個聚會上遇到祁燼跟謝聞鈺,算祁嘉茉失策。
她小心翼翼的看向身旁的許今棠,有種做了錯事的那般自責,「棠棠,我沒想到我哥他們也會來……」
聚會的隨意性本來就很大。
這並不是祁嘉茉能想到的,許今棠沒有怪她,她跟她搖了搖頭,視線卻不受控制的落向離她們很遠的那邊。
祁燼懶散的靠在沙發里,骨節分明的手握著一隻玻璃方杯,裡面盛著晶瑩剔透的酒液,燈光下,搖搖晃晃。
明明他不是場子裡的主角,可依舊還是還是那麼吸引人的目光。
許今棠默默收回視線,不再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到他身上,故作輕鬆的彎起唇角,跟祁嘉茉說:「我們玩兒我們的就好了,不用管他們。」
她從面前的茶几上拿起兩杯酒,把其中一杯遞給祁嘉茉,說:「既然出來玩,就玩開心一點!」
見她這麼暢快,祁嘉茉也放下了對她的擔憂,接過她遞來的酒,跟她清脆的碰了兩下,「乾杯!」
許今棠笑著跟她喝酒,兩人微微仰頭一飲而盡。
祁燼雖然坐的離她遠,但心思卻一直放在許今棠的身上,他看著她跟祁嘉茉一杯接一杯的喝酒,眉心皺了一下。
從兜里掏出手機,他就要給祁嘉茉發消息時,一邊兒的某個男生忽然坐過來跟他碰了下杯。
好奇的問:「阿燼,學校里的那些傳言是真的嗎?你大學畢業後還真要跟談大小姐結婚啊?」
祁燼對這件事沒多少耐心,抬腳踹他,「沒有的事,怎麼別人說什麼你都信。」
「大家都這麼說啊,」男生說道:「而且你跟談矜不是青梅竹馬嘛,郎才女貌,天生絕配。」
「……」
祁燼皺了下眉,沒搭理他,「有病。」
他們關係還挺好的,男生也是大大咧咧的那種性格,就算被祁燼罵了也依舊嬉皮笑臉,「不過,你確定不考慮一下?談矜那麼漂亮,你娶她又不虧。」
祁燼仰頭猛灌一杯酒,喉結在昏暗的光影里性感的滾動。
這話音剛落,一旁的謝聞鈺插話進來,「別把你祁少爺想得那麼渣,人家有女朋友!女朋友還在呢,給我說話注意點分寸!」
男生好一陣兒才反應過來,謝聞鈺話里的那個人是誰。
他驚訝,「不是,你還喜歡許今棠啊?你倆沒分手?」
這話惹得謝聞鈺替祁燼不悅,「分什麼分!分什麼分!都說了說話注意點分寸!」
他跟男生說:「他不僅沒跟她分手,還愛死她了,至於聯姻那事兒,那是他爸的意思,不是祁燼本人的意思。」
男生這下才明白過來。
意思就是,祁家和談家聯姻這事兒子虛烏有唄。
祁燼不會跟談矜在一起,他只愛許今棠。
不是……
他這麼深情種?
在謝聞鈺跟那個男生說話的這會兒時間裡,祁燼又看著那邊的兩個女孩兒喝了幾杯酒,酒的度數不算高,但對於她們這種沒怎麼沾過酒的小趴菜來說,一兩杯不足以倒下,三四杯就說不定了。
他打開微信,給祁嘉茉發了條信息過去,讓她們少喝點。
祁嘉茉這會兒喝得有點暈乎乎的了,臉頰薄薄緋紅,眼神也微微迷離,包里的手機「叮咚」一聲,她摸出來看,眨了眨眼讓自己保持清醒。
看清楚是誰發的信息後,翻了個白眼「嘁」一聲,轉手就把他拉進了黑名單。
然後繼續跟許今棠喝酒。
發過去的信息沒有被回復,好像也沒有被理睬。
祁燼又發了條過去。
下一瞬間,手機屏幕上彈出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
他被祁嘉茉拉黑了。
這丫頭喝酒把腦子喝壞了?
祁燼頓時黑臉,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冷,他抬眼朝著她們的方向看去。
視線先落到了許今棠身上,她身影單薄的坐在那兒,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周圍也有三四個女孩兒在聊天笑鬧。
但他還是感覺她不開心。
是因為這段時間學校里的那些傳言嗎?
她是不是也跟大家一樣誤會他了……
忍著想要走過去將她一把薅出這個包廂,祁燼的視線將她緊緊盯住,捏著酒杯的手收緊力道。
這是許今棠第一次喝這麼多酒,喝完才發現,酒真的是一個好東西。
腦袋麻麻的,那些惹人討厭的人和事也逐漸模糊。
喝酒就能忘掉祁燼,也能忘掉談矜,以及那些難過的事。
所以她一杯接著一杯不停地灌進肚子裡,臉頰燒得滾燙,心裡也難受得要緊。
直到她實在不能忍受,於是撐著沙發緩緩地站起來,踩著飄虛的步子,去了趟洗手間。
她站在洗手台前,捧一抔清水,往自己滾燙的臉頰澆去。
鏡子裡,紅撲撲的臉頰沾了水漬,她抬起濕漉漉的眼睫看向鏡子裡的自己,第一次感覺到狼狽。
呼吸里滿是溫熱的酒氣。
從旁邊扯了兩張紙巾擦乾臉上的水,許今棠將紙巾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轉身打算回包廂,虛浮的步子搖搖晃晃,她撞進一個熟悉溫暖的懷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