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不好,」懷裡的人搖晃著小腦袋,「我……我只是有點緊張,我不……害怕。」
一句話說的磕磕絆絆,縱然嘴硬,眼底也藏不住那抹畏懼。
「夫人乖,害怕便說出來,不許勉強自己,即便是為了我,也不允許。」
他靜靜看著她的眼睛,耐心的引導她說出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
「好吧,我還是有點害怕。」
她攥著他的手腕,抬頭迎上他的視線,「但是,我想試著克服一下。」
軟聲軟語中帶著微微的顫音,透亮的眸子裡卻是對他的全然信任。
光被她這般依賴的看著,心裡頭的那股邪火便不停的往上竄高。
真要到那時,只怕是要死在她身上。
「夫人,一會別哭,也不許反悔。」
她驚呼一聲,人已經被他打橫抱進了懷裡。
寢房門踢開又關上,她直接被他丟到了錦被上,身後的人也跟著覆了上來。
她快速翻身往裡側爬去,才屈起一邊膝蓋,帶著灼人的溫度表的手掌牢牢握住了她的腳踝。
身體輕輕一顫。
修長指尖撩開杏粉色裙擺,指腹的薄繭在細白瑩潤的小腿緩慢摩挲。
在泗口三個月的操勞,他那雙肌理勻淨的手,變得更粗糙了。
也更有勁了。
只輕輕一拖一拽,她便回到了床沿邊上,最靠近他的地方。
「夫人,方才是誰說的試著克服的?」微微的癢意自小腿往上蔓延,「言而無信,可是要受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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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拔軒昂的身軀伏在她身前,恰好擋住了案几上搖曳的燭火。
光影驟然一暗,無端生出幾分壓迫感。
暗影沉下,雙臂穩穩撐在她腦袋兩側,舒意只感覺要被壓迫的喘不過來氣。
「哼,夫君當真是小氣得緊,到底是誰說的宰相肚裡能撐船的?」
嬌氣的嗓音從胸膛底下響起,帶著不講道理的蠻橫。
雪膩纖柔的大腿猝不及防的挨了一下,她不由溢出一聲軟糯的悶哼。
「空口白牙冤枉夫君,罪加一等。」
他俯身貼到她耳邊,呢喃的低語瞬間燙紅了她的耳朵。
「顏聿珩,你下流。」
她的心底一陣心慌意亂,手足無措的推拒間,失了分寸,手掌輕輕拍在了他的下頜處。
「啪。」
一聲輕響,讓二人貼合的身體齊齊僵住。
床榻上的人眼睫簌簌顫動,臉上有愧疚,也有無措。
她不是故意打他的。
誰讓他口無遮攔,竟然說出那等話。
方才的低語仿佛在耳邊縈繞,「撐船做甚,能稱你即可。」
瞧著他沉下來的眸色,她下意識的往他懷裡縮了縮,「我不是故意的。」
「呵」,薄繭剮蹭,帶來癢意,「毆打夫君, 罪上加罪,夫人,做好接受懲罰的準備了嗎?」
指骨清峭的指尖輕鉤,已經降下了嚴厲的懲罰。
窩在懷裡的人,嬌軀顫的厲害,晶瑩的淚珠似梨花清露,滑入鬢髮中。
「夫君……」她嗚咽出聲,「我錯了,收了懲罰吧。」
那隻常年握筆的手,指骨微微凸起。
輕攏慢捻……
顏聿珩端坐在床榻上,單手將人往懷裡摟了摟,嗓音沉啞,「夫人,放鬆點,你會喜歡這個懲罰的。」
「不……嗯~」
她眉眼緊蹙,似疼非疼,擠出的淚珠似晨露凝在蝶翼上。
視線朦朧間,她仿若看到了顏聿珩端坐在床榻上撫琴。
七弦琴置於腿上,他抬手扶上琴弦,十指清挺修長,指尖緩緩撥弄著琴弦,動作從容舒緩。
琴聲泠泠,嬌泣漣漣。
婉伸郎膝上,何處不可憐。
……
她柔弱無力的趴在他懷裡,眼淚一顆一顆的往下掉,洇濕了他的常服下擺,也洇濕了錦被。
這眼淚,一半是羞,一半是惱。
君子端方的丞相大人,行事如此猛浪,她以後都無法直視他執筆的手了。
她以前還覺得他的手好看,一想到方才……
「嗚嗚嗚……」
顏聿珩垂眸望去,眼裡滿是憐惜。
此刻的夫人鬢髮微濕,眼眶與鼻尖都泛著紅,一副被欺負慘了的模樣。
如同被暴風雨摧殘過的梨花,花枝低垂,瓣上凝滿雨珠,一派嬌怯破碎之態。
「好夫人,乖卿卿,我錯了,不該如此欺負夫人。」
他捧著她的雙頰,剛想用指腹給她蹭掉臉上的淚痕,懷裡的人說什麼都不讓碰。
「你……別用這隻手碰我,嗚嗚……」
瞧著她那般抗拒,瞬間反應了過來,「乾淨的,夫人哪哪都乾淨,從裡到外都乾淨。」
「如何能碰夫人,淨手後可否能碰?」
她抽噎著輕輕點頭,「多洗兩遍。」
看著常服下擺處那洇透的一塊,他下床從衣櫥內取出寢衣換上,才開門喚丫鬟打水。
淨手後,又端著一個銅盆走了進來。
將軟帕浸濕擰乾,便伸手掀舒意身上的被子,被她緊緊拽住不肯鬆手。
「我自己來,你轉過去。」
「夫人,我伺候你,天經地義,何必害羞呢,當為夫在給你賠罪,可好?」
未等她同意,他俯身把人撈進懷裡,幫她細緻清洗。
舒意眼睛緊閉,埋在他胸膛前,整個人都在輕顫,貝齒咬得下唇泛白。
短短數息的功夫,她仿佛經歷了一場備受折磨的酷刑。
她換上寢衣,重新躺回被子裡後,身體裡的疲倦慢慢涌了上來。
等顏聿珩熄燈躺下後,她下意識的尋著他的懷抱靠了過去。
「睡吧,夫人。」他將人摟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懷裡的人轉瞬酣然入夢,他溫柔繾綣的目光靜靜的凝在她的面頰上。
在她說出「還是有點害怕」和「試著克服」時,他如何不知她還沒做好準備。
他知道,若是他順著她的意要做,真到那時她也未必會拒絕。
只是女子的第一次,本就會疼,她若是害怕勝過歡愉,只怕此事,會在她心底落下陰影。
今晚只是那般伺候了她一次,她便哭了許久,淚水快要將床榻都淹了。
真要半哄半強迫著她接受了,估計她的眼淚能哭塌了整座丞相府。
清心寡欲這麼多年,偏偏到了她這便難以把持,好幾次都險些失了控。
眼下只是將她擁進懷裡,身體裡的欲望都在瘋狂叫囂。
可他又捨不得推開她。
這般滋味,當真是甜蜜的折磨。
……
……
註:婉伸郎膝上,何處不可憐。——《子夜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