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末卯初,窗外微明,舒意自睡夢中醒轉。
昨夜疲倦,她睡得極早,現下醒來時,身側的人還未睜眼。
她微微側身,抬眸看著閉眼沉睡的顏聿珩。
一連三月的治水忙碌,睡著的眉眼間還儘是倦怠。
他只怕很久沒這般安穩的睡過一覺。
意識到自己枕著他的左臂睡了一整夜,擔心壓麻了他的胳膊。
她放輕動作,緩緩往床榻里側挪去。
剛撤出一半的身體,腰間的手臂一緊,猛的將她又抱了回去。
她不敢再動彈,唯恐吵醒了他。
等待幾息,未見他醒來,繼續挪動身體,渾然未覺身側的人睜開了眼。
長臂一收,側身一轉,舒意只感覺天旋地轉。
等回過神時,人已經趴到了他的身上。
「夫人想做什麼?」
耳畔傳來他粗啞低沉的嗓音,裹著濃重的睡意。
瞧著他半夢半醒的模樣,她小聲問道,「是不是我動靜太大,吵醒你了?」
他闔上困頓的眸子,雙手在她腰間又收緊了幾分。
不是被動靜吵醒了,而是夫人溫軟的身子驟然遠離,他下意識的醒了過來。
昨夜身體裡的那股邪火折騰了他大半宿,眼下也才將將睡了一個時辰。
「嗯,好睏……夫人乖乖的,讓我再抱著多睡片刻。」
語聲混沌帶著惺忪睡意,落到她耳中,叫她心間發軟,再生不出半分抗拒。
她就這般趴伏在他寬闊的身軀上,感受他胸膛的起伏和火熱的體溫。
不由想起昨晚,他那時明明也情動的厲害,卻始終只顧著讓她舒坦。
他分明也難受,為何……
腦海里思緒紛飛,不由想起了更多忽略的細節。
他赴泗口前夕,揉皺了她的寢衣,卻又克制著收回了手。
昨夜她也是存了那般心思,他眼底慾火翻湧,抱她回房後,依舊是辛苦忍著。
她忽然想到一個可能。
顏聿珩他是不是……
又猛的晃了晃腦袋,不會的。
他雖是文臣,但騎馬射箭都不在話下,一看便是骨力沉實,那方面又怎麼可能有虧?
而她這一晃,身下的人徹底醒了過來。
「夫人,清晨怎麼這般不安分?」
她微微支起身子,對著他的臉打量了許久。
而後,白嫩的指尖沿著脖頸徐徐摩挲,在心口處悠悠打轉。
像是得到了一個喜愛的玩具,正在愛不釋手的把玩。
顏聿珩被她把玩的動作挑起了火,額角青筋鼓脹,喉間乾澀的厲害。
說出口的話卻穩的不能再穩,「夫人,將手拿出來。」
不然,他保證不了接下來會發生何事。
舒意見自己這般挑逗他都無動於衷,不由得有些沮喪。
話本子上不是說,清晨男子最是受不得這些,怎麼到了顏聿珩身上便不管用。
現下,只剩下最後兩招了。
若是再不行,她便也只能接受這個殘酷事實。
反正他手指修長又靈活,以後那般過也不是不行。
她將纖纖玉手從他寢衣內拿出,搭在他肩頭,俯身埋首於他脖頸間。
喉間上下滑動,她便那般含了上去。
「嗯~」
壓抑的悶哼混合著微喘從顏聿珩的唇角溢出,胸膛劇烈起伏。
夫人還不知死活的在那勾纏,軟熱的觸感猛烈的衝擊著他的心臟。
欲望肆虐風卷,直衝而下。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這些對付他的招式,都是她從哪學來的?
當初便不該心軟,那些話本子該全部給她收起來,鎖進柜子里,放進暗格最底層。
「夫人,停下,」他沉聲警告,「不然,你哭我也不會停的。」
她微微抬頭,眸光瀲灩的看向他,「夫君,你是不是不行?」
「沒關係,我能接受的,你不用在我面前強裝,我……」
「唔……」
天地翻轉,她被他驟然翻身而起的身軀牢牢壓在床榻間。
他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堵住那張紅艷水潤的嘴,省得她再說出刺激他的話。
他不行,他行的很。
體諒她還沒做好心理準備,不願勉強她。
她倒好,竟在心底這般編排誤解他。
狠狠地在唇上輾轉碾壓,牙齒輕輕廝磨,發泄中心中的怨氣。
直至她小臉憋的通紅,才放過她,給了她一絲喘息的時間。
「夫人,接下來為夫該好好證明一下自己了。」
寬大的寢衣從床帳邊緣滑落,再是身量偏小的寢衣,最後一件柔粉色小衣落在最上頭。
她顫顫巍巍的推拒著傾身靠近的人,「夫君,你……要去上朝了。」
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她腰側,指腹凝著一層淺淺薄繭,順著腰線上下摩挲。
「夫人放心,聖上昨日已恩准我休假一天,」灼燙的熱氣噴灑在脖頸間。
「今日我有大把時間來向夫人證明自己,夫人盡情感受吧。」
雪脖高高昂起,端著欲拒還迎的姿態,朵朵紅梅落下,次第盛開。
薄汗浸染鬢髮,與眼前垂落的長髮糾纏在一起,一時分不清哪縷是他的,哪縷是自己的。
低低的泣音透過床帳,在寢房內婉轉迴蕩。
「夫人,你可願?」
此時,他忍得眼眶猩紅,急促的呼吸一聲重過一聲。
分明已經……
「嗯。」
她嬌軟的應下,便不敢再看他,只是指尖緊緊扣在他的肩頭,留下深深的月牙印。
「夫人,你可知,應下便再無退路?」
泛紅的眸子沉沉的鎖在她因情動而愈發嫵媚動人的眉眼上。
「顏聿珩,你好囉嗦。」
聽著她嬌聲埋怨,便知她等的不耐煩了,也徹底放下心來。
「給你,全給你,我的夫人。」
……
舒意眉頭緊皺,做足了心理準備,卻沒想到……
還好。
他的溫柔給了她很大的緩衝。
一滴淚從眼角滑落,被他含進嘴裡,啞聲安撫,「夫人乖,別咬唇,鬆開。」
在他的安撫下,她漸漸鬆緩了下來。
……
床帳無風自動,高高飄起,又慢慢落下。
仿佛在無聲的迎合床榻上那此起彼伏的身影。
漸漸的,仿若地震了一般,動靜越來越大,紫檀木拔步床似乎都被震得搖晃起來。
一隻瑩白細嫩的胳膊從床帳邊緣探出,又被抓住手腕拉了回去。
緊接著,細碎的嗚咽和嬌喘在寢房內斷續飄出。